「老子還沒死。」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輪不到我老婆,單槍匹馬去那種吃人的地方冒險!」
男人帶著濃烈血腥氣與偏執的低吼,在安靜的病房裡迴蕩。
喬洛被死死壓在薄宴時寬闊滾燙的胸膛下,看著那雙翻湧著瘋狂占有欲的黑眸。
他不僅沒覺得害怕,反而心臟酸軟得一塌糊塗。
「好。」
喬洛伸出雙手,環住男人堅硬的脖頸,主動仰起頭,在那緊繃的下頜線上親了一口。
「我們一起去。生同衾,死同穴。」
一周後。
一架印著薄氏和奧古斯都雙重徽標的灣流G650私人飛機,轟鳴著降落在法國里昂的私人停機坪上。
這次同行的,除了全副武裝的黑鷹小隊。
還有國內最頂尖的醫療專家組,以及背著小書包、滿臉好奇的五歲幼崽小石頭。
喬洛不可能把兒子一個人留在國內。
既然要面對深淵,一家三口就要整整齊齊。
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入里昂郊外的私人領地。
前方,一座占地極廣、猶如中世紀戰爭堡壘般的宏偉古堡,在陰沉的天色下,散發著一股古老而傲慢的氣息。
這就是奧古斯都家族的大本營。
也是整個歐洲地下財閥權力的心臟。
古堡的大門緩緩開啟。
數百名穿著復古燕尾服的傭人和保鏢,分列兩旁。
喬洛穿著一身剪裁凌厲的純白高定西裝,率先走下防彈邁巴赫。
他轉過身,動作自然地從車裡接過那把定製的黑金輪椅,然後小心翼翼地將薄宴時扶了上去。
因為神經衰竭的毒素影響,薄宴時現在的體力已經無法支撐長時間的站立。
但他坐在輪椅上,卻絲毫沒有半分病弱的狼狽。
男人穿著純黑的三件套,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根銀色手杖。
那雙深淵般的黑眸冷冷地掃過全場。
周身翻湧的殺伐之氣與上位者威壓,讓那些原本還想看笑話的歐洲保鏢,瞬間低下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歡迎回家,喬先生。」
古堡台階上,站著十幾個滿頭銀髮的歐洲老貴族。
他們是奧古斯都家族元老院的實權人物。
為首的一個老伯爵,雖然嘴上說著歡迎,但眼神里卻透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敵意。
對於這些自詡血統高貴的老傢伙來說。
喬洛這個擁有亞洲面孔、從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根本不配繼承如此龐大的帝國。
「喬先生。」
老伯爵目光輕慢地掃過喬洛,最後落在輪椅上的薄宴時身上。
「按照家族的規矩,外人,是不能隨意進入核心古堡的。」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喬洛清透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剛想開口懟回去。
「砰!」
一聲清脆、卻帶著萬鈞之力的悶響。
薄宴時手裡的銀色手杖,重重地頓在了青石板台階上。
男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是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西裝外套的一粒紐扣。
「外人?」
薄宴時低啞的嗓音,猶如摻了冰碴,清晰地傳進每一個老貴族的耳朵里。
「在歐洲的地界上,我Ares,去哪還需要你們這群老不死的批准?」
聽到「Ares」這個代號。
那些剛才還高高在上的老貴族們,臉色瞬間煞白!
他們顯然知道,眼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看似病弱的男人,就是當年在歐洲地下世界掀起腥風血雨的活閻王!
更何況。
薄宴時身後那幾十個荷槍實彈的黑鷹僱傭兵,已經齊刷刷地拉開了槍栓。
「薄、薄先生誤會了……」
老伯爵額頭上滲出冷汗,嚇得雙腿發軟,趕緊改口,「您是喬先生的丈夫,自然也是古堡的半個主人,請進,快請進!」
看著這群前倨後恭的老狐狸。
喬洛冷笑一聲,推著薄宴時的輪椅,在一群人的簇擁下,霸氣地走進了古堡。
……
當晚,古堡奢華的宴會大廳內,舉辦了盛大的洗塵晚宴。
長達十米的長條餐桌上,擺滿了頂級珍饈和昂貴的拉菲。
喬洛作為新任家主,坐在主位上。
薄宴時則坐在他右手邊最近的位置。
而在左手邊。
正是那個在京海畫展上,對喬洛行過吻手禮、還被薄宴時警告過的歐洲混血青年——路易斯。
作為家族旁系的繼承人,路易斯看著喬洛的眼神,依然透著那種令人作嘔的黏膩與試探。
「表哥,這裡的鵝肝還合您的胃口嗎?」
路易斯端著兩隻倒著猩紅液體的水晶高腳杯,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優雅笑容,緩緩走向主位。
「為了慶祝您平安歸來。」
路易斯將其中一杯紅酒遞給喬洛,另一杯,則「恭敬」地推到了薄宴時面前。
「也敬薄先生,祝您身體早日康復。」
薄宴時冷冷地看著他,深黑的眸底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連手都沒伸一下。
喬洛看著面前那杯酒。
小少爺那雙白皙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端起了水晶杯,放在鼻尖輕輕晃了晃。
作為一個從小接觸頂級油畫顏料、對化學物質有著變態嗅覺的畫家。
喬洛的鼻尖剛湊近杯口。
清透的桃花眼,瞬間猶如結了一層寒冰!
那酒里,竟然有一股細微的、幾乎被拉菲果香完全掩蓋的……苦杏仁味。
這是氰化物,也就是神經毒素提取物發出的味道!
「砰!」
喬洛沒有任何猶豫。
他手腕一翻,直接將手裡那杯價值連城的紅酒,連同杯子一起。
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路易斯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