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
水晶高腳杯四分五裂,猩紅色的酒液猶如飛濺的鮮血,染紅了路易斯腳下昂貴的地毯。
整個古堡宴會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正在交談的歐洲老貴族們,都震驚地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看向主位。
誰也沒想到,這位看起來溫和無害的亞洲新家主,脾氣竟然這麼爆。
「表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路易斯看著皮鞋上濺到的酒漬,嘴角的假笑終於掛不住了。
他退後半步,眼神陰鬱地盯著喬洛。
「這可是波爾多酒莊窖藏了五十年的頂級拉菲。就算你不喜歡,也不該這麼糟蹋吧?這就是你們亞洲人的規矩嗎?」
這番話,擺明了是在指桑罵槐,挑起整個元老院對喬洛的排斥。
果然,底下幾個老古董開始竊竊私語,看向喬洛的眼神里滿是鄙夷。
喬洛坐在主位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小少爺慢條斯理地拿過純白的真絲餐巾,棄地擦了擦剛才碰過酒杯的手指。
「規矩?」
喬洛將餐巾扔在桌上,清透的桃花眼裡,透著一股猶如利刃般的寒意。
「如果你們奧古斯都家族的規矩,就是在酒里加苦杏仁提取物來暗殺新家主。」
「那我今天,還真就不守這個規矩了。」
苦杏仁提取物!
這五個字一出,在場的老貴族們紛紛倒抽了一口冷氣。
那是氰化物中毒前特有的味道!
「你血口噴人!」路易斯臉色驟變,眼神卻閃過一抹心虛,「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酒里有毒?!」
「要證據是吧?」
就在喬洛準備叫保鏢去拿試劑的時候。
一直坐在喬洛身旁、看似虛弱得連話都不想說的薄宴時,突然動了。
男人那雙帶著粗糙槍繭的大掌,不緊不慢地握住了輪椅的扶手。
然後。
在全場幾百雙震驚的目光中。
這位傳聞中「病入膏肓」、「雙腿殘廢」的京圈活閻王,竟然緩慢地,卻又極具壓迫感地,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高大挺拔的身軀,猶如一座不可跨越的巍峨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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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起身,一股恐怖、帶著濃烈血腥氣的殺伐威壓,瞬間猶如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宴會廳!
周圍的溫度,硬生生降到了冰點。
路易斯嚇得倒退了兩步,雙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薄、薄宴時……」他咽了口唾沫,聲音變了調。
薄宴時沒有說話。
男人邁開長腿,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令人膽寒的沉悶聲響。
他一步步走到路易斯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了極致。
絕對的身高碾壓,絕對的力量震懾。
路易斯甚至能感覺到,男人身上那股毀天滅地的暴戾氣息,正在瘋狂地絞殺著他周圍的氧氣。
「你想要證據?」
薄宴時嗓音嘶啞猶如地獄深處的判官,冷硬利落的下頜線繃得猶如一張拉滿的強弓。
下一秒。
薄宴時修長有力的左手,猛地探出!
猶如鐵鉗一般,死死掐住了路易斯的脖頸,直接將這個一米八的成年男人,單手提得雙腳懸空!
「呃……放、放開我……」
路易斯痛苦地踢騰著雙腿,雙手拼命去掰男人的手指,臉瞬間憋成了豬肝色。
可是。
薄宴時的手,就像是用鋼筋澆築的。
他連看都沒看路易斯那張扭曲的臉一眼。
男人空出的右手,精準地,從旁邊的桌上,抓起了一把剛才被喬洛摔碎的水晶酒杯玻璃渣。
那些尖銳的碎片上,還沾著猩紅的毒酒。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杯酒。」
薄宴時眼底翻湧著病態的殘忍。
他直接將那把沾著毒酒的玻璃碎渣,毫不留情地,狠狠塞進了路易斯大張著求救的嘴裡!
「唔!!!」
悽厲的慘叫聲被硬生生堵在喉嚨里。
玻璃渣刺破了口腔和舌頭,鮮血混合著毒酒,順著路易斯的嘴角瘋狂湧出。
他痛得渾身劇烈抽搐,翻起了白眼。
全場死寂!
那些高高在上的歐洲老貴族們,嚇得甚至連尖叫都忘了,一個個面如土色,渾身發抖。
太殘忍了。
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薄宴時像丟垃圾一樣,將滿嘴鮮血、已經開始口吐白沫的路易斯扔在地上。
男人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方雪白的絲帕。
粗糲的指腹,一點點擦去手背上濺到的血跡。
「這就是證據。」
薄宴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那灘爛泥,嗓音冷厲到了極點。
然後,男人轉過身。
深淵般的黑眸冷冷地掃過在場的所有元老院成員。
「聽好了。」
薄宴時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可違逆的死刑宣判。
「我薄宴時的老婆,不是你們這群垃圾能拿捏的。」
「誰再敢動他一根頭髮。」
男人將帶血的絲帕隨手扔在路易斯的臉上。
「今天這頓晚宴,就是你們最後的晚餐。」
一場下馬威,被這位護短到極致的暴君,硬生生演變成了單方面的血腥屠殺。
整個奧古斯都家族,再也沒有人敢對喬洛這個新家主,露出半點不敬。
……
深夜。
古堡最深處,一間只屬於歷代家主才能進入的地下密室。
厚重的石門在兩人身後緩緩關上,將所有的喧鬧和血腥徹底隔絕。
密室里沒有電燈,只有幾盞長明不滅的火把,散發著昏黃幽暗的光芒。
喬洛推著薄宴時的輪椅,走在前面。
雖然剛才在外面薄總大殺四方,但那種極限爆發對他的神經衰竭傷害極大。
一進密室,男人就脫力般地靠在了輪椅靠背上,臉色蒼白如紙。
喬洛心疼得不行,蹲在輪椅旁,雙手握著男人冰冷的大掌。
「你這個老瘋狗,就不能讓陳銘動手嗎?非要自己逞強。」
喬洛紅著眼眶,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薄宴時低笑出聲。
他反握住喬洛的手,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小少爺泛紅的眼尾。
「有人欺負我老婆,我怎麼能假手於人。」
兩人在密室里仔細搜尋著。
這間密室,是林婉當年作為家族頂級鑑定師時,工作和居住的地方。
架子上堆滿了落滿灰塵的古籍和名畫。
「洛洛,你看那個。」
薄宴時突然抬起手,指向密室最深處的一個暗格。
喬洛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個用特殊防潮布包裹著的小木盒,盒子上,雕刻著一朵盛開的鳶尾花。
喬洛呼吸一滯。
他站起身,走到暗格前,顫抖著手拿出了那個木盒。
「吧嗒。」
木盒打開。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
只有一本陳舊、邊緣已經發黃的羊皮日記本。
喬洛翻開日記本的第一頁。
上面是用清秀、熟悉的中文,寫下的一段加密文字。
喬洛只看了一眼,整個人猶如被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那上面寫著——
【當你看到這本筆記時。】
【說明宴時那孩子的詛咒,已經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