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看到這本筆記時。】
【說明宴時那孩子的詛咒,已經壓不住了。】
昏黃的火把光暈下,羊皮日記本上的字跡雖然有些褪色,卻依然能看出林婉當年寫下這些話時的決絕。
喬洛死死盯著那兩行字。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停滯了。
母親認識薄宴時?
甚至,在十幾年前,就已經預見到了薄宴時今天會面臨的死局?!
「洛洛……」
坐在輪椅上的薄宴時,看清那兩行字的瞬間,深淵般的黑眸也驟然緊縮。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猛地前傾。
他一把攥住喬洛發抖的手腕,指骨泛起駭人的青白。
「念下去。」
薄宴時嗓音沙啞到了極點,像是在沙漠裡跋涉了幾天幾夜,透著一股近乎急切的渴望。
喬洛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湧起的水汽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翻開日記的第二頁。
隨著一頁頁泛黃的紙張被翻開。
一個被塵封了二十年、充滿血腥、陰謀,卻又交織著最偉大母愛的驚天秘密,終於在兩人面前徹底攤開。
原來。
二十年前,林婉作為奧古斯都家族的頂級鑑定師,在歐洲暗網的拍賣會上。
意外救下了一個被當成「獵物」拍賣的東方少年。
那個少年,就是剛剛遭遇空難、九死一生逃出薄家掌控的薄宴時。
【那孩子像頭兇狠的孤狼,渾身是血,卻死死咬著不肯屈服。】
【我把他藏在古堡的地下室里,給他治傷。可是,我發現他的血液里,帶著一種霸道、足以摧毀神經系統的古老毒素。】
那是薄家世世代代無法逃脫的百年詛咒。
看到這裡,喬洛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轉過頭,看著輪椅上那個面色蒼白的男人。
喬洛無法想像。
十幾歲的薄宴時,是怎樣一邊忍受著神經衰竭的非人折磨,一邊在歐洲那個吃人的地下世界裡,殺出一條血路的。
「後來呢?」薄宴時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大掌死死扣住喬洛的腰。
喬洛繼續往下看。
日記里的字跡,開始變得凌亂,甚至有些地方還沾染著暗褐色的血跡。
【K那個瘋子,他發現了宴時的秘密,也發現了我手裡的寶庫地圖。】
【他逼我交出地圖,我不肯。於是,他研製出了一種專門針對薄家基因的神經毒素,也就是牽機毒藥的加強版。】
【他把毒藥下在了我的飯菜里。】
看到這行字,喬洛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砸了下來。
原來。
當年母親中的毒,確實是K研製的。
但那毒藥,根本不是為了殺她!而是K為了測試毒藥對薄家基因的破壞力,把林婉當成了活體實驗品!
【毒發的時候,很疼,骨頭都像被碾碎了一樣。】
【但我不能死。】
【我必須在徹底變成廢人之前,利用奧古斯都家族的古籍,研製出破解這種神經衰竭的終極解藥。】
【宴時那孩子,以後一定會遇到我的洛洛。】
【我不能讓我的兒子,以後守著一個短命的瘋子哭。】
「媽……」
喬洛泣不成聲。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當年母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卻依然死死咬著牙硬撐。
為什麼她寧死也要把那幅畫藏在畫架里。
那根本不是什麼寶藏地圖。
那是她用自己的命,給未來的女婿,給她最愛的兒子,鋪出的一條生路!
「原來是這樣……」
薄宴時眼眶猩紅。
男人猛地閉上眼,將臉深深地埋進喬洛的頸窩裡。
滾燙的淚水,順著男人冷硬的臉頰,砸在喬洛的鎖骨上。
這位在京圈呼風喚雨、流血不流淚的活閻王,在這一刻,徹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備與堅強。
一切的猜忌,一切的隱瞞。
在這個偉大的母親面前,都顯得那麼可笑與蒼白。
「老婆,對不起……」
薄宴時死死抱著喬洛,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我不該瞞你……」
「閉嘴。」
喬洛吸了吸鼻子,伸手捧起男人那張布滿淚痕的臉龐。
他低頭,毫不猶豫地吻住了男人顫抖的薄唇。
「我們之間,再也沒有秘密了。」
兩人在昏暗的密室里,額頭相抵。
喬洛平復了一下情緒,翻到了日記的最後一頁。
【解藥的配方我已經寫在下面了。】
【所有的藥材,在這個密室里都能找到。】
【但是,唯獨缺了一味最核心的藥引。】
喬洛的視線掃過那行字,瞳孔驟然一縮。
「人魚之淚?」
那是一種罕見、生長在深海活火山火山口的深海結晶。
「在哪?」薄宴時猛地抬起頭,眼神恢復了極致的銳利。
喬洛看著日記,臉色卻一點點沉了下來。
「日記上說,奧古斯都家族唯一的一顆『人魚之淚』標本,被供奉在古堡最深處的地下聖堂里。」
喬洛合上日記本,清透的桃花眼裡閃過一抹凝重的寒光。
「可是。」
「聖堂的入口,被安裝了歐洲最高級別的生物瞳孔鎖和動態密碼。」
「而那個動態密碼……」
喬洛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薄宴時。
「只有那個在半夜給你發神秘郵件、試圖挑撥離間的黑客,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