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個在半夜給你發神秘郵件、試圖挑撥離間的黑客,才知道!」
喬洛清脆冷沉的聲音,在幽暗的地下密室里擲地有聲。
薄宴時深淵般的黑眸猛地一沉。
男人沒有任何廢話。
他直接從輪椅側面的暗格里,掏出了那部擁有最高權限的黑色軍用手機。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敲擊。
一道沉寂了三年的頂級加密指令,瞬間發送到了歐洲地下暗網的最深處。
「陳銘。」
薄宴時對著耳機,嗓音冷厲如刀,「全面重啟『天眼』系統。」
「我要在三個小時內,把那個躲在下水道里發郵件的老鼠,給我挖出來。」
……
三個小時後。
奧古斯都古堡,戒備森嚴的地下水牢。
這裡是整個家族懲罰叛徒和囚禁最高級別重犯的地方。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砰!」
水牢沉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兩個身材魁梧的黑鷹保鏢,像拖死狗一樣,拖著一個戴著黑色頭套的男人走了進來。
直接將那人狠狠地砸在冰冷潮濕的青石板上。
「薄總,人抓到了。」
陳銘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銳利,「這傢伙很狡猾,利用了十幾個國家的代理伺服器做跳板,但還是沒逃過『天眼』的追蹤。」
薄宴時坐在輪椅上,被喬洛推著,緩緩進入水牢。
男人穿著一件純黑色的真絲襯衫,眉眼間的暴戾之氣讓人不寒而慄。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袖口的一粒紐扣。
「摘頭套。」薄宴時嗓音嘶啞,透著一股生殺予奪的威壓。
保鏢粗暴地一把扯下男人頭上的黑布。
當看清地上那個人的臉時。
喬洛倒抽了一口冷氣,下意識地抓緊了輪椅的推手。
而一向泰山崩於前都不變色的薄宴時,瞳孔更是驟然緊縮!
那是一張恐怖的臉。
大半張臉都被嚴重的燒傷毀了容,猶如爬滿了粉紅色的醜陋蜈蚣。
只有那雙露在外面、布滿紅血絲的眼睛,透著一股近乎癲狂的怨毒與死寂。
「影子?」
薄宴時死死盯著地上的人,聲音里罕見地透出了一絲震驚。
影子。
這個代號,在二十年前的薄家,代表著絕對的忠誠與死亡。
他是上一任家主、薄宴時的父親薄震霆的貼身暗衛!
當年那場震驚全球的空難發生時,影子作為貼身護衛,理應跟著薄震霆一起死在了飛機上。
為什麼他還活著?!
「呵呵……咳咳咳……」
趴在地上的影子,發出一陣猶如破風箱般嘶啞難聽的冷笑。
他艱難地抬起頭,那雙怨毒的眼睛,越過薄宴時,死死地盯在了喬洛身上。
「少主。」
影子趴在地上,聲音因為喉嚨被燒傷而顯得含混不清。
「老奴命大,當年從燃燒的機艙里爬了出來,在歐洲的貧民窟里苟延殘喘了二十年。」
「就為了有一天,能親眼看著您,替老主人報仇雪恨!」
影子突然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手指在青石板上抓出刺耳的聲響。
「可是您呢!」
「您竟然把仇人的兒子當成心肝寶貝一樣寵著!」
聽到這句話,喬洛的心臟猛地一沉。
「你胡說八道什麼!」喬洛冷喝一聲,「我媽什麼時候成了你們的仇人!」
「我胡說?!」
影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滿臉燒傷的疤痕都在扭曲抽搐。
「林婉!就是這個女人的家族!」
「如果不是奧古斯都家族的武裝直升機強行攔截,老主人的私人飛機怎麼可能墜毀!」
影子從破爛的衣服里,顫抖著摸出一個古老的黑色微型錄音筆。
「少主,您不是一直想知道當年的真相嗎?」
「這是老主人在飛機墜毀前,拼死錄下的最後遺言!」
影子猛地按下播放鍵。
「嗞啦……嗞啦……」
一陣刺耳的電流干擾聲過後。
一段斷斷續續、卻帶著極度絕望與憤怒的男聲,在陰暗的水牢里響了起來。
【宴時……別相信林婉……】
【她是個騙子!是奧古斯都家族派來的殺手!】
【他們在飛機上動了手腳……我們被包圍了……】
【記住……替我報仇……殺了那個女人的孩子……】
錄音在劇烈的爆炸聲中戛然而止。
水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的冰塊,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喬洛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
他死死咬著下唇,不敢置信地看著那支黑色的錄音筆。
不可能。
母親在日記里明明寫著,她是為了研製解藥才以身試毒的。
她怎麼可能去謀殺薄宴時的父親?!
「聽到了嗎!薄總!」
影子痛哭流涕地趴在地上,指著喬洛,眼神里滿是惡毒的快意。
「這就是當年空難的真相!」
「您的父親,根本不是死於意外,而是被林婉的家族強行擊落的!」
影子的話,猶如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向喬洛和薄宴時之間那脆弱的信任防線。
他仰起頭,看著坐在輪椅上面無表情的薄宴時,字字誅心。
「少主!」
「您還要和這個殺父仇人的兒子,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