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厚重的防爆門被恐怖的暴力踹碎,木屑在白色的毒氣中漫天飛舞。
喬洛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被毒氣嗆得頭暈目眩的他,艱難地抬起頭。
那雙因為缺氧而泛起水光的桃花眼,透過閃爍著幽藍電火花的精鋼柵欄。
死死地盯住了那個猶如天神般降臨的男人。
「薄宴時……」
喬洛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濃濃的哭腔與不可置信。
這個男人,原本應該乖乖躺在安全屋的病床上,靠著醫療儀器的維持來壓制體內暴走的神經衰竭毒素。
可是現在。
薄宴時穿著那件沾滿灰塵和暗紅血跡的黑襯衫。
高大挺拔的身軀,硬生生地衝破了重重阻礙,站在了這片毒氣瀰漫的死局中央。
男人那雙深淵般的黑眸,在看到喬洛被困在電籠里的那一瞬間。
眼底的理智徹底被瘋狂的暴戾和殺意吞噬,瞬間變得猩紅一片!
「洛洛!」
薄宴時嗓音嘶啞得猶如困獸的嘶吼。
他大步流星地跨過滿地的機關殘骸,根本沒有半點顧慮和猶豫。
直接沖向了那個不斷閃爍著致命電火花的精鋼囚籠。
「別過來!有高壓電!」
喬洛嚇得心臟都快停跳了,拼命地衝著男人大喊,「薄宴時你瘋了!退後!」
可是,薄宴時就像是沒聽見一樣。
男人那雙帶著粗糙槍繭的大掌,猛地伸出。
「呲啦——!」
肉體接觸高壓電網的那一秒,刺耳的電流聲轟然炸響!
幽藍色的電光,猶如千萬條毒蛇,瞬間順著薄宴時的掌心,瘋狂地竄入他的四肢百骸。
「呃……」
薄宴時喉嚨里溢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高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劇烈戰慄了一下。
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一股皮肉被燒焦的刺鼻味道。
男人的掌心,肉眼可見地被電火花燒成了焦黑色。
可是。
薄宴時沒有鬆手。
他不僅沒有鬆手,反而將那雙血肉模糊的大掌,死死地扣住了兩根粗壯的精鋼柵欄!
「薄宴時你放手!你會死的!」
喬洛跪在牢籠里,看著男人掌心滴落的焦黑鮮血。
眼淚徹底決堤,他瘋了一樣去掰男人的手,卻又不敢觸碰到那些致命的電流。
「給我……開!」
薄宴時咬緊了後槽牙,口腔里瞬間瀰漫起濃烈的血腥味。
男人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冷硬的下頜線繃得快要斷裂。
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牢籠里的老婆,眼底全是不顧一切的執拗與瘋狂。
他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區區高壓電,怎麼可能攔得住他去抱他的小少爺!
「咔——」
「咔咔咔!」
在喬洛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那由精鋼打造、通了高壓電的粗壯柵欄,竟然在薄宴時恐怖到非人的臂力下。
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一點,一點地,被硬生生地向兩邊掰彎了!
這是人類超越了生理極限、透支著生命換來的奇蹟。
「出來!」
薄宴時大吼一聲,聲音因為劇痛而變了調。
就在柵欄被掰開一個足以容納一人鑽出的縫隙的瞬間。
喬洛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從縫隙里鑽了出去!
「撲通!」
兩人重重地摔在了聖堂外圍、毒氣還未完全蔓延到的安全區域。
薄宴時仰面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男人的胸膛猶如破風箱般劇烈起伏著。
那雙被高壓電燒得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的大掌,卻依然死死地、不容抗拒地扣在喬洛的後腰上。
將小少爺嚴絲合縫地按進自己寬闊滾燙的懷裡。
「洛洛……咳咳……」
薄宴時咳出一口鮮血,粗糲的下巴在喬洛的頸窩裡輕輕蹭了蹭。
男人的嗓音沙啞到了極點,卻透著一股讓人心碎的滿足。
「沒事了……老公在……」
喬洛把臉埋在男人沾滿血腥氣的胸口。
他死死咬著下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雙手卻緊緊地環住男人的脖頸。
「你這個大騙子……不是答應我乖乖等我嗎……」
喬洛心疼得快要窒息了,他顫抖著想要去看男人那雙被燒焦的手,卻被薄宴時霸道地按住了腦袋。
「別看,髒。」
就在兩人在生死的邊緣緊緊相擁,享受著這劫後餘生的喘息時。
「啪。啪。啪。」
一陣突兀、緩慢而有節奏的擊掌聲。
突然從聖堂深處、那片毒氣還未散去的陰影里,幽幽地傳了出來。
「真是感人至深啊。」
一道低沉、充滿磁性、卻又透著無盡滄桑與冷酷的男聲,在空曠的聖堂里迴蕩。
聽到這個聲音。
原本還因為脫力而靠在石板上的薄宴時。
高大挺拔的身軀,猛地僵住了。
男人深淵般的黑眸里,瞬間爆發出一種近乎驚悚、不可置信的震顫。
那是喬洛認識薄宴時十年來。
第一次,在這個活閻王的臉上,看到這種猶如白日見鬼般的表情。
「誰?!」
喬洛猛地從薄宴時懷裡撐起身子,將男人護在身後,清透的桃花眼裡滿是警惕的殺意。
噠。噠。噠。
沉穩的皮鞋聲,踏著滿地的機關殘骸,從陰影里一步步走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復古暗紋唐裝的男人。
他的臉上,戴著半張詭異的銀色青銅面具。
可是,露在面具外面的下半張臉,那冷硬立體的輪廓、微薄的嘴唇。
甚至連他走路時那股猶如上位者生殺予奪的威壓氣場。
竟然,和薄宴時有著七分的相似!
不。
不僅僅是相似。
那簡直就是一個經歷了歲月滄桑、變得更加冷酷無情的薄宴時!
「怎麼?我的好兒子。」
面具男人走到距離兩人十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滿身是血的薄宴時。
面具下,那雙和薄宴時如出一轍的深邃黑眸里,透著一股近乎病態的瘋狂與失望。
「二十年不見。」
男人緩緩抬起手,摘下了臉上的青銅面具。
露出了一張爬滿了歲月痕跡、卻依然難掩曾經絕代風華的臉龐。
「你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不認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