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殺了,把解藥給我。」
薄震霆的話,猶如西伯利亞的極寒風暴,在幽暗的地下聖堂里肆虐。
為了一個解藥,為了自己苟延殘喘的命。
他不僅能狠下心算計自己的髮妻、犧牲無數薄家舊部,甚至連親生兒子的命,都能毫不留情地拿去填這個無底洞。
喬洛被薄宴時死死護在身後。
聽著這番喪心病狂的殺令,他死死咬著下唇,咬到滲出淡淡的血絲,眼眶裡的水汽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他心疼。
心疼那個從小就失去了父母庇佑、在屍山血海里殺出一條生路、最終還要面對親生父親背叛的男人。
「呵……」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薄宴時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從男人寬闊堅硬的胸腔里震盪而出,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比瘋子更瘋的偏執與暴戾。
薄宴時高大挺拔的身軀,沒有半分退縮。
男人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沒有去擦嘴角的血跡,也沒有去管那雙被高壓電燒得血肉模糊的大掌。
深淵般的黑眸,穿過重重黑影,死死地鎖在薄震霆那張冷酷的臉上。
「殺他?」
薄宴時嗓音嘶啞到了極點,猶如地獄最深處的判官,透著不可違逆的死刑宣判。
「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
薄宴時單手舉起那把純黑的白朗寧,黑洞洞的槍口,沒有絲毫顫抖地,對準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這十年裡,K不過是你手裡的一把刀。」
「你為了研製解藥,把林婉當成活體實驗品。」
「你眼睜睜看著我像條野狗一樣在歐洲廝殺,看著我受盡神經衰竭的折磨。」
薄宴時眼底翻湧的殺意,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就為了今天,出來坐享其成?」
男人冷硬利落的下頜線繃得極緊,手指緩緩扣上了扳機。
「老東西。」
薄宴時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帶著濃烈的血腥氣。
「我這條命,早就給他了。」
「你要殺他。」
「先跨過我的屍體。」
面對著兒子的槍口和決絕。
薄震霆那張充滿歲月痕跡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動容,反而勾起了一抹陰冷、嘲弄的弧度。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們這對苦命鴛鴦。」
薄震霆緩緩抬起手。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
「吼——!」
伴隨著一陣猶如野獸般粗重的嘶吼聲!
四周那些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肌肉猶如鋼鐵般賁張的生化死士,瞬間猶如脫韁的野狗,端著手裡的重型加特林,朝著薄宴時和喬洛所在的方向瘋狂撲了過來!
「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瞬間撕裂了黑暗!
子彈猶如狂風驟雨般傾瀉而下,打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火星四濺。
「唔!」
薄宴時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一顆流彈擦過他的左側肩膀,帶起一串血珠。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猶如一頭護食的黑豹,大掌一把扣住喬洛的腰,直接將人拽到了旁邊一根巨大的石柱後!
「砰砰砰!」
子彈瘋狂地掃射在石柱上,石屑橫飛。
兩人被壓制在狹小的掩體後,周圍是震耳欲聾的槍炮聲和生化兵的嘶吼。
「薄宴時,你受傷了!」
喬洛雙手死死抓著男人沾滿鮮血的襯衫,眼眶通紅。
他看著男人那隻燒焦的手,還有不斷滲血的肩膀,心臟疼得快要碎了。
薄宴時胸膛劇烈起伏著。
因為神經衰竭毒素的爆發,他的視線已經開始出現重影,呼吸沉重得猶如破風箱。
可是。
男人那雙深淵般的黑眸,卻死死地盯著喬洛。
眼底翻湧的,是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與眷戀。
「洛洛。」
薄宴時突然低下頭。
滾燙的薄唇,帶著濃烈的血腥氣,在喬洛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極重、極深的吻。
還沒等喬洛反應過來。
薄宴時直接將手裡那個散發著幽藍色光芒、裝著解藥「人魚之淚」的水晶匣子。
硬生生地,塞進了喬洛的懷裡!
「你幹什麼!」
喬洛驚恐地瞪大了桃花眼,死死抱住那個匣子,下意識地想要往男人懷裡塞。
「帶解藥先走!」
薄宴時大掌一把握住喬洛纖細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甚至帶著幾分懲罰的意味。
「順著後面的暗道,跑上去,陳銘在外面接應你!」
男人冷硬的下頜線透著不容違逆的霸道。
「老子這輩子,最恨別人威脅我。」
薄宴時拔出腰間的備用彈匣,咔噠一聲換上,動作行雲流水,透著極致的殘忍與荷爾蒙飆升的殺意。
「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男人轉過頭,看著那些正在逼近的生化死士,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我親自來清理門戶。」
說完。
薄宴時猛地一把,將喬洛朝著暗道出口的方向狠狠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