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宴時!」
喬洛被男人強悍的力道推得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在滿是碎石的地上。
他懷裡死死抱著那個裝著解藥的水晶匣子。
回頭望去。
只看到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猶如一頭孤狼,孤身一人迎著密集的火舌和那些基因改造過的生化怪物,狂奔而上!
「砰!砰砰!」
薄宴時雙手握槍,冷酷地扣動扳機。
子彈精準地爆了最前面兩個生化兵的頭。
可是。
那些怪物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即使被爆了頭,他們依然能在神經指令的驅使下,憑著肌肉記憶,端起加特林瘋狂掃射!
薄宴時一個危險的側滾翻躲過子彈,後背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瞬間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走啊!」
男人怒吼,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眼底翻湧的殺意幾乎要將這地下聖堂掀翻。
走?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咬到滿嘴鐵鏽味。
如果他走了,把這個重傷瀕死的男人留在這裡斷後,那他下半輩子,就算是捧著這千億家產和解藥,又有什麼意義?
沒有薄宴時的世界,就是一座最大的墳墓!
就在這時。
一直帶著黑鷹小隊在暗道外圍拼死接應的陳銘,終於帶著人炸開了最後一道防爆門沖了進來。
「小少爺!快把解藥給我!醫療團隊在外面等急了!」
陳銘看著喬洛懷裡的水晶匣子,激動得大吼。
喬洛眼神一凜。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手裡那個價值連城、足以讓整個歐洲地下世界為之瘋狂的水晶匣子,像是扔垃圾一樣,一把扔給了陳銘。
「拿去化驗!」
喬洛清脆冷厲的聲音在槍林彈雨中擲地有聲。
「小少爺,您……」陳銘接住匣子,驚恐地看著喬洛。
喬洛沒有理他。
他轉身,修長白皙的手指,直接從一個剛被薄宴時擊斃的僱傭兵屍體上。
利落地,撿起了一把沉重的雷明頓散彈槍!
「咔噠!」
熟練的單手上膛聲。
喬洛穿著那件被鮮血和灰塵染髒的純白襯衫,猶如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復仇天使。
他大步流星地,毫不退縮地,重新沖回了那個修羅場!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散彈槍轟鳴。
巨大的後坐力震得喬洛肩膀發麻。
但那恐怖的鋼珠子彈,直接將一個試圖從側面偷襲薄宴時的生化兵,轟得四分五裂!
血肉橫飛中。
喬洛大步跨到薄宴時身邊,背靠著男人寬闊堅硬的脊背,穩穩地站定。
薄宴時渾身猛地一震。
男人轉過頭,那雙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去而復返的喬洛,眼底的暴戾幾乎要失控。
「我讓你走!你回來幹什麼!」薄宴時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
「閉嘴。」
喬洛背靠著他,端著散彈槍,清透的桃花眼裡燃燒著一團令人心悸的瘋狂與戰意。
「薄宴時,你別忘了。」
「三年前在歐洲,你手把手教我開槍,教我殺人。」
「我是你親自調教出來的。」
喬洛揚起精緻的下頜,嘴角勾起一抹驕縱又張狂的冷笑。
「我老公還沒死,我怎麼可能當逃兵。」
聽到這番話,薄宴時喉結重重地滾動了兩下。
男人胸腔里那股因為劇痛和絕望而逐漸冰冷的血液,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注入了一針最強效的強心劑。
徹底沸騰了。
這是他養大的小豹子。
不是只能躲在溫室里啼哭的金絲雀,而是能夠與他並肩作戰、死生相托的靈魂伴侶!
「好。」
薄宴時低啞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病態占有欲與極致的荷爾蒙。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嚴絲合縫地貼著喬洛單薄柔韌的脊背。
「今天。」
薄宴時反手一槍,爆了一個生化兵的眼睛。
「就讓他們看看。」
「我薄宴時的老婆,有多難殺。」
絕境雙殺。
兩人背靠著背。
一個是槍法如神、猶如殺戮機器般的戰神修羅。
一個是手持散彈槍、眼神狠厲的瘋批少爺。
在這場沒有任何退路的死戰中。
兩人的呼吸、心跳、甚至開槍的節奏,都達到了恐怖的同頻!
「砰!砰砰!」
伴隨著子彈的呼嘯聲和生化兵的慘叫。
每一次後坐力帶來的震動,都順著相貼的脊背傳導給彼此。
那種將性命完全交付給對方的極致信任,在這種血雨腥風的修羅場裡。
催生出了一種令人窒息的、甚至有些病態的性張力!
哪怕是那些沒有感情的生化兵,在這種堪稱暴力的屠殺美學面前,也隱隱感到了戰慄。
十五分鐘後。
最後一個生化兵,被喬洛一槍轟碎了胸膛,重重地倒在血泊中。
「呼……呼……」
喬洛喘著粗氣,手裡的散彈槍已經打空了子彈。
他轉過身,看著同樣渾身是血、靠在石柱上劇烈喘息的薄宴時。
「老公,我們贏了。」喬洛眼眶泛紅,嘴角卻漾開一抹劫後餘生的明艷笑容。
薄宴時看著他,深黑的眸底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男人伸出那隻血肉模糊的大掌,想要去摸喬洛的臉。
可是。
就在這一千分之一秒的瞬間!
在聖堂最深處、那片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廢墟陰影里。
一直像毒蛇般躲藏在暗處的薄震霆,猶如幽靈般緩緩站了起來。
他手裡端著一把裝配了紅外線瞄準鏡的高精狙擊步槍。
那顆致命的紅點,越過滿地屍體,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喬洛的後心處!
「去死吧,礙事的雜種。」
薄震霆眼神冰冷瘋狂,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砰——!」
狙擊槍巨大的轟鳴聲,在死寂的聖堂里猶如一道催命的驚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喬洛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他只看到,眼前那個原本連站都站不穩的男人。
那雙深淵般的黑眸里,瞬間爆發出一種驚恐、撕心裂肺的光芒!
「洛洛!」
薄宴時猶如一頭護食的瘋狼。
高大挺拔的身軀爆發出超越了生理極限的恐怖力量!
他猛地撲上前。
寬大滾燙的懷抱,直接將喬洛嚴絲合縫地、死死地摟進了自己懷裡!
「噗嗤——!」
那是子彈撕裂血肉、擊碎骨骼的沉悶聲響。
喬洛被緊緊按在男人的胸口,他清晰地感覺到。
男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
一口滾燙猩紅的鮮血,順著薄宴時的嘴角,噴灑在喬洛純白的衣領上。
「薄……宴時?」
喬洛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只覺得,抱著自己的那雙堅強有力的手臂,正在一點點、無力地滑落。
「老公……」
薄宴時高大挺拔的身軀,猶如一座轟然倒塌的巍峨高山。
帶著滿身的鮮血,在喬洛絕望的注視下。
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