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救他……快救他……」
喬洛跪在滿是碎石和彈殼的血泊中,雙手死死按住薄宴時胸口那個不斷涌血的窟窿。
溫熱黏膩的鮮血順著他的指縫瘋狂溢出,怎麼也捂不住。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在這一刻被徹底撕裂,整個世界只剩下男人那張蒼白如紙、毫無生氣的臉龐。
陳銘紅著眼睛衝過來,身後跟著幾個背著急救箱的戰地軍醫。
醫生們迅速剪開薄宴時已經被鮮血浸透的防彈衣,開始進行緊急止血和強心針注射。
「立刻轉移!薄總失血過多,加上神經毒素爆發,必須馬上手術!」主治醫生大吼。
黑鷹保鏢們動作利落地將薄宴時抬上可攜式擔架。
「解藥……把解藥帶上……」
喬洛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來,想要去抓陳銘的袖子,卻發現自己的雙手抖得根本不聽使喚。
陳銘死死抱住那個裝著「人魚之淚」的水晶匣子,重重地點頭。
「您放心,小少爺,我已經通知古堡醫療中心立刻進行提純配比!」
……
十分鐘後。
一架重型醫療救援直升機,轟鳴著從崩塌的聖堂上方騰空而起。
直飛奧古斯都古堡內那座擁有全球最頂尖設備的私人醫療中心。
搶救室外。
喬洛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呆呆地跪坐在冰冷的瓷磚地板上。
他身上那件原本純白的襯衫,已經被薄宴時的鮮血染成了刺目的暗紅色。
雙手依然保持著那個按壓傷口的姿勢,指甲縫裡全是乾涸的血跡。
「小少爺,您去換身衣服吧,地上涼……」
老管家心疼得直抹眼淚,拿著一件乾淨的大衣想要披在他身上。
喬洛沒有動,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死死盯著搶救室上方那盞刺目的紅燈。
腦海里,全是薄宴時為了給他擋槍,毫不猶豫撲過來的畫面。
那個傻子。
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算無遺策的活閻王。
為了他,竟然連本能的閃躲都放棄了,硬生生用血肉之軀去接狙擊槍的子彈。
如果薄宴時真的死了……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咬到滿嘴鐵鏽味。
他感覺心臟像是被人放進絞肉機里反覆碾壓,疼得連呼吸都在滴血。
如果薄宴時死了,他要這千億家產有什麼用?他要這解藥有什麼用?
就在這時。
搶救室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門內,突然傳來一陣刺耳、尖銳的電子長鳴聲。
「滴————!」
那是心電監護儀拉平的聲音!
喬洛呼吸一滯,瞳孔驟然緊縮。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瘋了一樣撲到玻璃門上,雙手死死拍打著門板。
「薄宴時!你給我醒過來!」
喬洛的聲音悽厲得讓人心碎,眼淚猶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砸落。
「你不准死!你答應過我要給我當一輩子小白臉的!你這個騙子!」
陳銘和幾個保鏢紅著眼眶,死死抱住情緒崩潰的小少爺,生怕他衝進去干擾搶救。
「除顫儀!準備!兩百焦耳!」
「注射解藥提純液!」
「薄總!您醒醒!」
門內傳來醫生們焦急到變調的吼聲。
漫長的三個小時。
對於喬洛來說,就像是在地獄裡煎熬了整整三個世紀。
終於。
搶救室上方的紅燈,在一陣細微的電流聲中,變成了綠色。
厚重的自動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主治醫生穿著沾滿血污的手術服,疲憊地走了出來。
喬洛猛地掙開陳銘的手,衝到醫生面前。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嗓子啞得根本發不出聲音,只能用那雙紅腫的桃花眼,死死盯著醫生。
醫生看著喬洛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模樣。
他嘆了口氣,緩緩摘下了口罩,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沉重。
「喬先生……」
醫生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重錘。
「薄總的傷口距離心臟只有不到一公分,加上神經衰竭毒素的最後反撲……」
聽到這句話。
喬洛感覺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他雙腿一軟,直直地朝著冰冷的地板栽了下去。
完了。
他的世界,塌了。
就在喬洛即將陷入絕望深淵的那一千分之一秒!
搶救室半開的門縫裡。
突然傳來一道雖然微弱、卻透著一股連死神都不放在眼裡的、霸道至極的低啞男聲。
「老子還沒死。」
那聲音帶著明顯的喘息,冷硬的下頜線透著一股護短到骨子裡的暴戾。
「誰准你,嚇我老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