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藥的副作用是精力過剩,老婆,你得負責到底。」
那句低沉沙啞、透著不知饜足的話語,似乎還縈繞在喬洛的耳畔。
一想到昨晚在病床上那場長達數小時的「體能測試」。
喬洛現在只覺得兩條腿的膝蓋骨都在發軟打顫。
這個老禽獸!
解了毒之後,簡直就像是一頭被放出牢籠、飢餓了整整十年的暴龍,差點沒把他這把老骨頭給折騰散架。
「洛洛,推穩點。」
坐在輪椅上的薄宴時,穿著一件純黑色的真絲襯衫,慢條斯理地扣上袖口的鉑金袖扣。
男人姿態慵懶,語氣里甚至還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嬌弱。
「別扯到我背上的傷口。」
喬洛推著輪椅的手一頓。
他死死咬著下唇,氣得眼尾泛紅,恨不得直接把這個裝柔弱的活閻王連人帶輪椅從樓梯上踹下去!
「薄宴時,你的臉呢?」
喬洛壓低聲音,咬牙切齒,「昨晚你在床上把我掄來掄去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喊傷口疼?!」
現在倒好。
到了要下古堡地牢去處理正事的時候。
這位明明已經體能爆表、能徒手打死一頭牛的薄氏帝國掌權人。
硬是厚顏無恥地坐上了輪椅,還要他這個腰酸背痛的新晉首富來推。
薄宴時低笑出聲。
男人寬厚的大掌自然地覆上喬洛推著輪椅的手背,輕輕摩挲著那纖細的指骨。
「那怎麼能一樣。」
薄宴時微微偏過頭,深邃的黑眸里閃爍著得逞的腹黑笑意。
「那是我作為老公,在盡義務。」
「而現在。」男人冷硬的下頜線瞬間繃緊,周身的氣場驟然從慵懶切換成了暴戾,「我是去清理門戶的。」
……
古堡地下三十米,終極水牢。
這裡沒有一絲光亮,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霉味和濃重的血腥氣。
「嘩啦啦——」
粗重的精鋼鎖鏈在黑暗中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薄震霆被兩條鐵鏈死死鎖在十字刑架上。
他那隻被喬洛用軍刀扎穿的手腕,已經經過了簡單的包紮,但依然滲著血。
那張曾經不可一世、充滿滄桑與威嚴的臉上,此刻布滿了灰塵與狼狽。
但他那雙和薄宴時有著七分相似的黑眸里,卻依然燃燒著狂妄與不可一世的傲慢。
「咔噠。」
水牢的鐵門被推開。
幾道刺目的戰術手電光束,瞬間撕裂了黑暗。
喬洛推著薄宴時的輪椅,停在了距離十字架三米遠的地方。
「你這個逆子!」
薄震霆被強光刺得眯起眼睛。
當他看清坐在輪椅上的薄宴時時,突然歇斯底里地狂笑起來。
「怎麼?還沒死呢?」
薄震霆拼命掙扎著,鐵鏈被扯得嘩啦作響。
「你為了這個小雜種,竟然敢把槍口對準自己的親生父親!」
「薄宴時,你別忘了!你身上流著的,是我薄家的血!沒有我,哪來的你!」
聽著這番毫無悔意的狂吠。
喬洛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死死攥著輪椅的推手,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爛那張虛偽的老臉。
可是。
薄宴時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男人姿態慵懶地靠在輪椅上,猶如一尊沒有溫度的修羅雕像。
「陳銘。」
薄宴時嗓音嘶啞,冷酷到了極點,「把東西拿給他看。」
站在一旁的陳銘,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面無表情地上前,將手裡一個厚重的絕密文件袋,直接砸在了薄震霆的臉上。
文件袋散開。
裡面掉出來的,不僅有K這些年在歐洲進行非法人體實驗、走私違禁藥品的全部鐵證。
更有一份,關於薄震霆在二十年前,如何策劃空難、謀殺薄家異己、並利用林婉的死來掩蓋真相的完整卷宗!
「你……」
薄震霆看清那些文件上的內容,瞳孔驟然緊縮。
他那張狂妄的臉龐上,終於出現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慌。
「你以為你裝死二十年,就能抹平一切?」
薄宴時深淵般的黑眸,死死盯著那個被稱為「父親」的男人。
眼底沒有半點父子之情,只有看死人般的極致冰冷。
「這份卷宗,已經在五分鐘前,被同步移交給了國際最高軍事法庭。」
薄宴時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支純黑的鋼筆。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薄家的前任家主,甚至不再是一個『死人』。」
「你會以一個戰犯、一個反人類罪犯的身份,在國際監獄的死牢里,度過你那可憐的下半生。」
薄震霆徹底崩潰了。
他引以為傲的偽裝、他籌謀了二十年的心血。
在這個冷血的兒子面前,竟然被摧毀得連渣都不剩!
「薄宴時!你不能這麼對我!」
薄震霆瘋狂地咆哮著,「我是你老子!你這是大逆不道!薄家列祖列宗不會放過你的!」
「列祖列宗?」
薄宴時冷笑出聲。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在一份象徵著薄家最高權力的族譜上,龍飛鳳舞地劃下了一道凌厲的黑線。
「我以薄家第四十七代家主的身份,正式宣布。」
薄宴時嗓音猶如地獄深處的判官。
「剝奪薄震霆在薄家祖譜的全部名字。」
「死後,不得入薄家祖墳。」
「你,早就不是我父親了。」
說完。
薄宴時將那支鋼筆隨手扔在地上,沒有再看薄震霆一眼。
他轉過頭,看向推著輪椅的喬洛。
男人深邃的眸底,冰雪瞬間消融,化作一灘快要將人溺斃的溫柔。
「洛洛,推我走吧。」
「這兒太臭,別髒了你的衣服。」
……
清晨。
奧古斯都古堡最高處的露台上。
初升的太陽,撕破了連日來的陰霾,將金色的陽光灑滿了整座古堡和遠處的塞納河。
薄宴時已經不再需要輪椅。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站在風中,純黑的風衣獵獵作響。
他從背後將喬洛嚴絲合縫地圈進自己寬闊滾燙的懷裡。
下巴擱在小少爺單薄的肩膀上。
「老公。」
喬洛靠在男人結實的胸膛上,感受著那強健有力的心跳。
經歷了生與死,跨越了十年的血海深仇與算計。
他們終於,可以毫無芥蒂地,緊緊相擁。
「我們終於可以回家了。」
喬洛清透的桃花眼裡,倒映著金色的朝陽,嘴角漾開一抹明艷動人的笑容。
薄宴時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他收緊手臂,剛想低下頭,去親吻那張讓他發狂的唇瓣。
就在這時。
喬洛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了一陣歡快的視頻通話請求音。
是小石頭打來的。
喬洛笑著接通了視頻。
屏幕里,五歲的小石頭正背著小書包,站在薄苑的客廳里,那張白白胖胖的小臉上滿是興奮和八卦。
「喬爸爸!薄爸爸!」
小傢伙的聲音清脆洪亮,甚至還帶著幾分大驚小怪的驚恐。
「顧叔叔今天早上來咱們家,神秘兮兮地告訴我……」
小石頭瞪大了那雙遺傳了喬洛幾分神韻的桃花眼,語出驚人。
「他說,你們在歐洲待了這麼久不回來。」
「是因為你們背著我……在那邊造了個小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