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們背著我……在那邊造了個小弟弟?!」
小石頭那清脆洪亮、充滿求知慾的童音,透過屏幕,在古堡靜謐的露台上轟然炸開。
喬洛覺得臉頰瞬間燒起了一團烈火。
他手一抖,手機差點順著雕花欄杆直接砸進底下的塞納河裡。
顧星野這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王八蛋!
當著一個五歲孩子的面,他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喬洛耳根紅得快要滴血,結結巴巴地想要對著屏幕解釋。
「石頭……你聽我說,不是那樣的,顧叔叔他腦子……」
話還沒說完。
一隻骨節分明、帶著粗糙槍繭的大掌,直接越過他的肩膀,毫不留情地抽走了那部手機。
薄宴時冷著一張俊臉,深黑的眸底透著一股要把人剝皮抽筋的冷光。
男人看著屏幕里的小石頭,冷厲的下頜線繃得死緊。
「告訴你顧叔叔。」
薄宴時嗓音猶如摻了冰碴,透著一股讓遠在國內的顧星野都要腿軟的壓迫感。
「讓他明天給自己挑副好點的輪椅。」
「老子這就讓陳銘回去打斷他的腿。」
薄宴時隨手將手機扔在一旁的藤椅上。
男人長臂一收,直接將那個還在耳根發燙的小少爺,嚴絲合縫地圈進了自己寬闊滾燙的懷裡。
「薄宴時,你這群狐朋狗友,能不能別教壞我兒子?」
喬洛轉過身,沒好氣地瞪他。
薄宴時低笑出聲。
胸腔的震動順著兩人相貼的衣料,毫無保留地傳導過來。
「他不僅是我兄弟,也是薄太太的娘家人。」
男人低下頭,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喬洛泛紅的耳廓,灼熱危險的呼吸盡數噴灑在那截白皙的頸側。
「不過,顧星野有一句話沒說錯。」
薄宴時的大掌順著喬洛的腰線緩緩收緊,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壓縮到負數。
「這幾天在古堡里,我們確實很努力。」
聽到這沒皮沒臉的葷話。
喬洛腰眼一陣發酸,腿根不受控制地打了個顫。
他死死咬著下唇,伸手就在男人結實的胸肌上捶了一拳,以此掩飾自己狂亂的心跳。
「閉嘴吧你!快去換衣服,陳銘說今晚在塞納河畔訂了餐廳。」
……
入夜。
法國巴黎,塞納河畔。
夜風帶著初冬的微涼,吹拂著波光粼粼的河面。
防彈邁巴赫穩穩地停在了一處私人碼頭前。
喬洛被薄宴時牽著手,走下車。
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清透的桃花眼裡,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錯愕。
沒有喧鬧的遊客,沒有擁擠的車流。
平日裡繁華喧囂的塞納河畔,今晚竟然安靜得只能聽見水波拍打堤岸的聲音。
長達幾公里的河岸線,被全面封鎖。
一艘造價昂貴、充滿古典奢華氣息的三層復古遊輪,靜靜地停靠在碼頭邊。
遊輪上沒有開大燈。
只有無數盞暖黃色的復古煤油燈,猶如墜落人間的星河,點綴在甲板和船舷各處。
「這是……」
喬洛轉過頭,看向身側的男人。
薄宴時穿著一身剪裁凌厲的純白高定西裝。
肩寬腿長,那張冷酷俊美的臉龐在夜色中透著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男人沒有說話。
他只是握緊了喬洛的手,牽著他,一步步踏上了那艘鋪滿紅玫瑰花瓣的遊輪。
隨著兩人登船。
遊輪緩緩駛離碼頭,向著塞納河的中心駛去。
微風拂過喬洛額前的碎發。
他站在遊輪頂層的甲板上,看著兩岸不斷倒退的巴黎夜景,心臟像是一隻亂撞的小鹿。
就在遊輪行駛到艾菲爾鐵塔的正下方時。
「砰——!」
一聲沉悶的聲響劃破夜空。
緊接著,無數道璀璨的金色光芒,猶如逆流的瀑布,猛地竄上漆黑的天際!
「轟隆!轟隆!」
盛大的煙火秀,在巴黎的夜空中毫無保留地綻放。
整個塞納河被映照得猶如白晝。
漫天花火,落英繽紛。
喬洛被這突如其來的震撼美景驚得微微張開了嘴。
他剛想回過頭,去跟身後的男人分享這一刻的悸動。
卻發現。
原本站在他身後的薄宴時,不知何時,已經退後了半步。
男人那道高大挺拔、猶如巍峨高山般的身軀。
在漫天絢爛的煙火下。
緩緩地,單膝跪了下去。
喬洛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感覺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稀薄,只能聽見男人西裝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還有自己胸腔里快要震破耳膜的砰砰聲。
薄宴時單膝跪在鋪滿玫瑰花瓣的甲板上。
男人那雙深淵般的黑眸,穿過跳躍的光影,死死地、專注地鎖在喬洛的臉上。
他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了一個黑色的絲絨錦盒。
「吧嗒。」
盒子彈開。
一枚足足有鴿子蛋大小、切割工藝繁複到令人炫目的粉鑽戒指,靜靜地躺在裡面。
那顆粉鑽,被雕刻成了一朵栩栩如生的鳶尾花。
那不僅是代表著林婉的傳承。
更是這個男人,用血肉之軀為他鑄就的絕對偏愛。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咬到滲出淡淡的血絲,眼眶裡的水汽卻倔強地打著轉。
他注意到,薄宴時那雙握著戒指盒的、骨節分明的大掌上。
除了常年握槍留下的老繭,還多了無數道細碎的新鮮劃痕。
那是親手打磨這顆堅硬鑽石,留下的痕跡。
「洛洛。」
薄宴時嗓音嘶啞,透著一股不容違逆的深情與孤注一擲。
「十年前,你把我從雨夜裡撿回去。」
「給了我這輩子,唯一的一束光。」
男人仰起頭,看著他的神明,冷硬的下頜線繃得極緊。
「我這雙手,沾滿了血腥,我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只能活在地獄裡。」
「是你,把我拉回了人間。」
漫天煙火在薄宴時的眼底閃爍,卻不及他看喬洛時萬分之一的光芒。
「薄氏帝國也好,奧古斯都寶庫也罷,我通通不在乎。」
「我薄宴時的命,從愛上你的那一天起,就已經是你的了。」
男人舉起那枚鳶尾花粉鑽戒指。
「喬洛,你願意……」
薄宴時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讓我做你一輩子的專屬保鏢,一輩子被你包養的男人嗎?」
這番帶著些許沙雕吐槽、卻又剖心泣血的告白。
讓喬洛偽裝的堅強徹底潰不成軍。
眼淚決堤而出,砸在手背上。
喬洛吸了吸鼻子,胡亂地抹了一把眼淚。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伸出了自己那隻白皙修長的左手。
「趕緊給我戴上。」
喬洛帶著濃濃的哭腔,聲音卻清脆霸道。
「你這隻老瘋狗,要是敢反悔,我就把這艘船炸了。」
薄宴時眼底的冰雪瞬間消融。
男人手指微顫,將那枚鳶尾花戒指,嚴絲合縫地套進了喬洛的無名指。
尺寸分毫不差。
下一秒。
薄宴時猛地站起身。
一道濃重且極具侵略性的陰影,瞬間將喬洛死死籠罩!
男人寬厚滾燙的大掌,一把扣住喬洛的後腦勺。
在漫天炸響的煙火和塞納河的波光中。
薄宴時低下頭,帶著鋪天蓋地的荷爾蒙與占有欲,狠狠吻住了那兩片顫抖的唇瓣。
唇齒交纏。
所有的深情、偏執、生與死的羈絆,全都在這個窒息的深吻中,烙印進了彼此的靈魂。
……
夜色漸深,遊輪在河面上緩緩前行。
然而。
鏡頭拉遠。
在距離遊輪幾百米外的塞納河對岸。
一處沒有路燈的陰暗橋洞下。
一個穿著純黑色風衣、戴著寬大黑色禮帽的神秘女人,正悄無聲息地站在黑暗中。
她手裡舉著一台裝配了軍用級長焦鏡頭的微型紅外照相機。
「咔嚓。」
輕微的快門聲,在風中被巧妙地掩蓋。
相機屏幕上。
定格的,正是薄宴時站在甲板上、擁吻喬洛時的側臉。
神秘女人放下相機。
她看著照片上男人那冷硬俊美的輪廓,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猶如機器般精準的冷笑。
她抬起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按住了隱藏在衣領下的無線微型對講機。
一陣細微的電流聲過後。
女人冰冷、毫無人類情緒起伏的嗓音,在死寂的橋洞下幽幽響起。
「確認目標狀態。」
她看著遠處的遊輪,眼底閃爍著某種詭異的狂熱。
「零號實驗體,基因衰竭症狀已停止。變異體徵與治癒數據完全吻合。」
對講機那頭,傳來一陣雜音。
隨後,一個機械合成音冷冷地下達了指令。
神秘女人垂下眼眸,拉低了帽檐,轉身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只留下一句足以顛覆整個世界認知的匯報,在冷風中飄散。
「通知『造神所』。」
「收網計劃,正式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