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防彈玻璃後的高台上,先知爆發出了一陣歇斯底里、癲狂到了極點的大笑。
他看著底下那頭徹底失控、渾身是血的零號怪物。
眼底滿是病態的興奮與大仇得報的快意。
「喬先生,你看到了嗎?」
先知用手指重重地敲擊著防彈玻璃,像是在欣賞一出絕世好戲。
「這就是薄宴時的真面目!」
「他已經徹底變成了一頭沒有理智的怪物!他連你都不認識了!」
先知的笑聲在空曠血腥的大廳里迴蕩,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
「跑吧,逃命吧。讓我看看,你是怎麼被你深愛的丈夫,親手撕成碎片的!」
面對著先知的狂吠。
面對著眼前這頭雙眼泛著暗金色、喉嚨里發出危險低吼的凶獸。
喬洛沒有跑。
他甚至連後退半步的動作都沒有。
這可是他喬洛的男人。
是那個寧願自己把心掏出來踩碎,也捨不得讓他掉一滴眼淚的傻子。
就算變成怪物又怎麼樣?
喬洛清透的桃花眼裡,沒有半點恐懼,只有快要將他淹沒的心疼。
他踩著滿地的血泊和屍骨,毫不防備地,一步一步,走向那頭隨時會暴起殺人的凶獸。
「薄宴時。」
喬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可撼動的堅定。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薄宴時高大挺拔的身軀猛地一震。
那雙暗金色的獸瞳里,閃過一絲微弱的掙扎。
可是,變異基因的暴戾本能還是占據了上風。
「吼——!」
薄宴時猶如一頭被激怒的黑豹,猛地撲了上來!
那隻沾滿鮮血、能徒手擰斷僱傭兵脖子的大掌,帶著恐怖的勁風,直直地掐向了喬洛纖細脆弱的脖頸!
「不要!」
一直守在安全門外的陳銘目眥欲裂,想要衝進來救人。
可是就在薄宴時的大掌,距離喬洛的脖頸只有不到一厘米的那一千分之一秒!
喬洛沒有躲閃。
他甚至主動踮起了腳尖。
那雙白皙修長、乾乾淨淨的雙手,毫不猶豫地捧住了男人那張沾滿血污、冷硬如鐵的臉龐。
然後喬洛閉上眼睛,仰起頭。
毫不保留地,深深地吻了下去。
唇齒相依沒有恐懼,沒有試探。
只有最純粹、最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深愛。
在兩人雙唇相貼的那一瞬間。
屬於奧古斯都家族直系血脈的那股特有的冷香,混合著喬洛獨有的氣息。
猶如一股霸道、卻又溫柔至極的清泉。
瞬間澆滅了薄宴時體內那團瘋狂燃燒的暴戾業火。
薄宴時那隻停留在喬洛脖頸處的大掌,猛地僵住了。
男人高大的身軀劇烈地戰慄著。
那雙被暗金色占據的眼眸,在喬洛溫軟的親吻下,逐漸出現了焦距。
暗金色猶如退潮的海水般,一點一點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淵般的漆黑。
「洛洛……」
薄宴時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嗓音嘶啞破碎得不成樣子。
理智回歸的瞬間。
當看清自己那雙沾滿鮮血的手,差點就掐死了他拿命護著的小少爺時。
這位在屍山血海里都不曾皺過眉頭的活閻王。
眼眶瞬間紅透了。
薄宴時猛地收回手,像是怕弄髒了喬洛,慌亂地想要後退。
可是喬洛卻死死揪住了他的衣領,根本不給他逃避的機會。
「躲什麼?」
喬洛喘著氣,眼底泛起了一層濕漉漉的水光。
他一把將男人高大沉重的身軀,死死按進自己單薄卻堅韌的懷裡。
「老瘋狗,你咬我都咬過了,現在裝什麼清純?」
聽到這句帶著哭腔的嬌縱罵聲。
薄宴時緊繃的脊背終於徹底鬆懈了下來。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軟軟地塌了下去,將那顆冷硬俊美的腦袋,死死地埋進喬洛的頸窩裡。
「老婆……」
薄宴時閉著眼睛,像一隻在外面打完架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他用那張沾著血的臉,在喬洛乾淨的襯衫上蹭來蹭去。
那雙寬厚的大掌,小心翼翼地,環住了喬洛的細腰。
「我好累……」
男人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讓人心碎的疲憊與依賴。
喬洛心疼得不行,雙手一下一下地順著男人的短髮。
「沒事了,我在呢。打完架了,我們回家。」
兩人在血泊中緊緊相擁。
這副畫面,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防彈玻璃後先知的臉上。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先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個瘋子一樣拼命拍打著玻璃。
「零號的基因暴走是不可逆的!他怎麼可能被區區一個吻安撫下來!」
「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面對先知的無能狂怒。
喬洛慢慢鬆開薄宴時。
他轉過身,將男人嚴絲合縫地護在自己身後。
小少爺那雙清透的桃花眼裡,透著一股猶如看智障般的冷傲與譏誚。
他抬起頭,直視著玻璃後的老瘋子。
「老東西,你這輩子都只會研究那些冷冰冰的數據和晶片。」
喬洛揚起精緻的下頜,嘴角勾起一抹驕縱又霸氣的冷笑。
「你懂個屁的馴獸。」
喬洛伸手,霸氣地攬住薄宴時精壯的腰身。
「馴服他,根本不需要什麼腦電波控制晶片。」
「只需要一本結婚證,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