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晚上是困迷糊了，不然不會問出那種傻的冒泡的問題。
還三個人睡一間房。
祝眠想到這句話就腳趾抓地。
不過看到慕黎君起床後神色無異，祝眠又想：她睡前近似夢話的囈語，沒準慕黎君沒聽到呢？
嗯，肯定沒聽見。
要是聽見了，慕黎君不得把她薅起來說上幾句？
祝眠點著頭寬慰了自己一番。
慕黎君倒不是不記得這句話，只是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昨天讓尤盼盼去調查的事很快就有了眉目，這得益於那個叫徐曉倍的人正好在奇點上班，屬於技術部。
慕黎君工作室里有部分人的合同是留在奇點的，再加上畢新晴的關係在，查奇點內部的人，可要比大海撈針地去查一個人容易多了。
經過尤盼盼多方打聽，她弄來一份徐曉倍入職時的資料和一份偏私人的總結推論。
光從徐曉倍的工作日常和平時聚餐表現出來的樣子，沒看出這人身上有什麼性別陋習。
很難得。
工作能力尚可，進入奇點的時間不長，組長對他的評價倒是不錯，且不抽菸不喝酒，也沒有其他不好的習慣，部門聚餐他歷來只參加前半場。
最重要的一點是，根據同事們的形容，徐曉倍和女朋友的感情非常好，已經決定在明年結婚。
慕黎君看得面色發沉，飯都吃不下去了。
她頭一回感受到這種抑制不住的酸，忮忌得快要發瘋。
而對面那位將要結婚的「准未婚妻」，一個字也沒透露給她，正咬著李阿姨的拿手小籠包，三口一個，吃得十分滿足。
慕黎君放筷子的聲音有點大，祝眠一愣，把嘴裡的肉包咽下去，用紙巾擦了擦嘴角，問：「你吃飽了？」
「呵。」慕黎君冷笑，她氣飽了。
也是哈，感情能不好嗎？身在曹營心在漢，人是在她這兒吃包子，心不知道飛到哪兒去和別人吃飯了。
慕黎君：「好吃嗎？」
祝眠看看剩下的半個小籠包，說：「好吃啊。」
「李阿姨。」慕黎君叫道。
「怎麼啦，小君？」李阿姨看著慕黎君碗中沒動的包子，問：「不合胃口嗎？」不應該啊，小君以前挺愛吃的。
「不是，這幾天胃口不好。」慕黎君搖搖頭：「李阿姨，下次做素的吧。」
「誒，好。」李阿姨聽她這麼說，想著是不是把包子端走比較好，人沒有胃口的時候，光是看著就會吃不下，「我去給你熬點小米粥？不吃飯可不行。」
「嗯。」慕黎君淡淡道。
李阿姨準備將幾個油的葷腥的都端走，但看祝眠吃得起勁，便先端到祝眠跟前說：「小祝，喜歡吃再多夾幾個。」
祝眠擺擺手：「李阿姨，我吃這些就夠了。」慕黎君現在不想吃油膩的，她還是別刺激她的眼睛和胃了。
飯桌上又陷入一片安靜。
祝眠後面幾口包子吃得有點噎，確實快飽了，就邊吃邊觀察慕黎君。
這表情還挺嚴肅的。
慕黎君在看尤盼盼的總結，因為是慕黎君臨時安排的任務，尤盼盼沒有多少時間去考證，只是趁著下班前，去奇點技術部轉了一圈。
尤盼盼做事很有條理，入職報告對徐曉倍的了解僅限於工作，那麼她就會詳細看看這個人在生活中，是否也像在公司一樣沒有漏洞。
還真叫尤盼盼發現了一處bug。
因為只是猜測，這一條被尤盼盼寫在最末處。
【下班回家前，徐曉倍在公司的咖啡廳購買了一塊新品奶油蛋糕，人比較少，我沒有跟得太近，只能聽到他離開前，和電話里說「買到了，我一會兒就回來」。】
尤盼盼點到為止，沒有寫太多徐曉倍說話時的語氣和表情，同時也中肯地表達出「還未查清楚其家庭成員」的前提。
一塊蛋糕能說明什麼？徐曉倍自己愛吃呢？
但是說不上來是巧合還是有意，這份報告前半部分在描述徐曉倍和女朋友的感情狀況，末尾又寫他下班還不忘帶一份甜品。
怎麼看就怎麼讓人覺得，這蛋糕是給那位蜜裡調油的女朋友買的。
可是……
「李阿姨，今天的藍莓好甜呀。」對面的祝眠被藍莓甜彎了眼，尾音都是甜的。
祝眠喜歡吃甜的沒錯，但這位正牌女友，這幾天都沒離開她家。
那蛋糕是給誰吃得呢？
不知為何，慕黎君心中沒有找到對方弱點的激動，更沒有一種如願以償挑出男方錯漏的自得。
比起這些，她更厭惡對方摧毀了祝眠幸福的隱瞞。
她忽然一下就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條消息。
手機的圓弧抵著慕黎君的掌心，慕黎君看著祝眠，看她僅僅是因為一顆很甜的藍莓，就能如此開心而滿足，梨渦隨著咀嚼的雙頰深深淺淺地跳動，另一隻手在手機屏幕上戳戳點點。
她不想看見這張漂亮的臉上出現別的表情。
萬一……那真的是一塊腐爛到發苦的蛋糕呢？
慕黎君想著，心中氣憤愈漲，她撐著桌子，直接站了起來，凳子在地上發出摩擦的刺耳響聲。
下一顆藍莓還沒餵進嘴裡，祝眠眨巴兩下眼睛：「你……不喝粥了？」她本來已經吃飽了，坐在這兒吃水果就是在等慕黎君呢。
「要出去一趟。」慕黎君不斷在手機里發送著什麼。
藍莓的汁水忽然有些發澀，讓祝眠的嗓音變得干啞：「是要去相親了嗎？」
慕黎君抬頭，不小心看見祝眠的手機屏幕停在聊天頁面，她只看了一眼就挪開眼神。
「你很想讓我去相親？」
「這什麼話，見一見才……才知道合不合適啊。」祝眠有點結巴，儘可能地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我穿這樣去可以嗎？」慕黎君問。
簡單的襯衫和西褲，微卷的長髮落在胸口，垂感的休閒裝讓慕黎君看起來慵懶迷人。
怎麼穿都好看。
祝眠大腦放空，說：「好像應該再正式點。」
「好。」
「是去和高律師見面嗎？」祝眠抱著藍莓碗，撐出故作好奇和揶揄的笑容。
沒想到慕黎君搖了搖頭。
「不是。」慕黎君說得煞有其事，臉上還露出一絲淺淺的遺憾來，「她這種大律師，要見面，是需要提前預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