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低語像是一簇帶有電流的火苗。
在林知嶼發燙的耳垂上「轟」地一聲點燃。
酥麻的戰慄感瞬間沿著脊椎骨,瘋狂地躥遍四肢百骸。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地燈。
光影交錯。
將賀宴深那張輪廓深邃、因為酒精和慾火而顯得愈發冷峻性感的面龐,勾勒出致命的侵略性。
林知嶼陷在柔軟的天鵝絨被褥里。
呼吸徹底亂了節拍。
「你……你少得寸進尺。」
林知嶼咬著下唇,睫毛慌亂地顫抖著。
他伸手去推男人滾燙的胸膛,聲音軟得像是一汪化開的春水,連最後那點裝出來的直男硬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還在我家裡呢。我爸媽就在樓下……」
「他們在樓下,又聽不到。」
賀宴深毫不留情地截斷了他的退路。
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不輕不重地扣住少年那兩隻試圖反抗的手腕。
高舉過頭頂。
單手壓在枕頭上。
賀宴深的另一隻手,帶著不容抗拒的魔力,順著林知嶼真絲睡衣的下擺,探了進去。
粗糙的指腹擦過細膩溫軟的腰線。
帶起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戰慄。
「而且。」
賀宴深低下頭,高挺的鼻樑蹭著林知嶼的鼻尖。
黑眸里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深情。
「這是林老先生親口承認的。我是你未婚夫。」
「未婚夫行使權利,天經地義。」
話音落下。
男人溫熱的薄唇,毫不猶豫地印上了少年的唇瓣。
將所有殘存的抗議,盡數吞入腹中。
夜色深沉。
偌大的林家莊園陷入了一片寧靜。
只有這間主臥里,春光旖旎。
厚重的絲絨窗簾擋住了窗外蕭瑟的寒風。
房間裡的氣溫節節攀升。
床榻微晃,交錯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裡,譜寫出一曲最動人的樂章。
……
第二天清晨。
一縷微弱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調皮地灑在地毯上。
林知嶼在一片溫暖的包裹中,緩緩睜開眼睛。
渾身上下像是被大卡車碾過一樣,酸軟得使不出一絲力氣。
就連抬個胳膊,都覺得骨頭縫裡在抗議。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身子。
腰間那條橫跨著、重如千斤的結實手臂,立刻收緊了幾分。
將他整個人更深地帶入那個散發著薄荷菸草味的滾燙胸膛。
「醒了?」
賀宴深的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帶著一股讓人沉溺的慵懶與饜足。
男人其實早就醒了。
他單手撐著頭,深邃的目光一錯不錯地凝視著懷裡這隻毛茸茸的小貓崽子。
那雙平時在賽場上總是透著冷戾殺氣的黑眸。
此刻。
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幾點了……」
林知嶼把臉埋進男人的頸窩裡,聲音含糊不清,帶著濃濃的鼻音。
他伸出手想去揉眼睛。
左手剛抬起來。
無名指上。
那枚鑲嵌著璀璨藍鑽的戒指,在晨光中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微光。
林知嶼的動作頓住了。
視線落在手指上那個冰涼的金屬圓環上。
昨晚那些瘋狂的畫面、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低語,像潮水般湧入腦海。
臉頰瞬間燒成了紅蘋果。
「十點了。」
賀宴深輕笑一聲,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導給懷裡的人。
他伸出大手,動作輕柔地幫少年揉著酸痛的後腰。
「伯母剛才讓管家上來敲過門,我說你還在睡。讓他們把早餐熱在廚房裡了。」
林知嶼一聽這話,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十點?!」
他瞪大了桃花眼,滿臉驚恐地看著賀宴深。
「你怎麼不叫我!我媽最討厭別人睡懶覺了!她肯定覺得我是被你……」
那個詞在舌尖打了個轉,燙得他沒敢說出來。
「被我怎麼了?」
賀宴深明知故問,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大拇指指腹在林知嶼布滿吻痕的鎖骨上輕輕摩挲。
「被我欺負得起不來床?」
「你閉嘴!」
林知嶼惱羞成怒地拍開他的手。
強忍著腰酸背痛,從被窩裡爬起來,手忙腳亂地套上衣服。
半小時後。
兩人洗漱完畢,一起走下旋轉樓梯。
餐廳里。
林父正戴著老花鏡在看早間財經新聞。
林母坐在旁邊插花。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抬起頭。
沒有想像中的冷臉和說教。
林母放下手裡的剪刀,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醒了?」
林母吩咐一旁的管家。
「去把燕窩粥端上來。小嶼胃不好,空腹喝點熱的。」
林父也放下了手裡的報紙。
老頭子清了清嗓子,雖然表情還有些嚴肅,但眼神已經完全沒有了昨晚的敵意。
「小賀,坐。」
林父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語氣自然得像是在招呼自家人。
「南美那個鋰礦項目的詳細資料,等吃完飯,你來書房跟我好好過一遍。」
這種截然不同的態度轉變。
讓林知嶼懸了一早上的心,終於穩穩地落回了肚子裡。
他知道。
賀宴深昨晚那份用一半身家換來的聘禮,徹底砸開了林家這座固若金湯的堡壘。
也砸碎了林父和林母心裡最後的一絲顧慮。
這頓遲來的早餐,吃得前所未有的融洽。
沒有了互相試探的機鋒,只有真正屬於一家人的閒話家常。
飯後。
林知嶼窩在客廳寬大的真皮沙發里。
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看著賀宴深跟在林父身後,步伐沉穩地走上二樓書房。
那一刻。
他覺得,所有的顛沛流離和那些患得患失的焦慮,都有了最好的歸宿。
「嗡嗡——」
被遺忘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林知嶼放下牛奶杯。
拿起手機。
屏幕上。
是一條來自微博特別關注的推送提醒。
那個因為賀宴深一句「手滑點讚」而導致伺服器癱瘓兩天兩夜,剛剛才搶修恢復正常的社交平台。
此刻。
迎來了大魔王的第二顆核彈。
發件人:【TKG-賀宴深V】。
林知嶼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點開那條推送。
映入眼帘的。
不是什麼長篇大論的官方聲明。
也不是什麼感謝粉絲的客套話。
只有一張照片,和短短的一句話。
照片。
是在那個風景絕美的私人海島沙灘上。
滿天繁星之下。
兩隻手緊緊地十指相扣。
一隻手骨節分明、寬大有力;另一隻手白皙修長、骨肉勻稱。
在兩隻交握的手上。
無名指的位置,各戴著一枚在月光下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對戒。
那是他們承諾的證明。
而配文,簡單。
卻像是一把最鋒利的刀,直接斬斷了所有黑粉的質疑,也宣告了這位野區霸主的最終歸宿。
【退役。回家結婚。】
【餘生,只給你一個人打野。】
林知嶼呆呆地看著屏幕。
眼眶一陣溫熱,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他能想像到。
這條動態發出去的那一刻。
國內的電競圈、無數的吃瓜路人,將會掀起一場怎樣瘋狂的沸騰。
但這一次。
不會再有謾罵和嘲諷。
只會有鋪天蓋地的羨慕和最美好的祝福。
那個在賽場上不可一世、讓所有對手聞風喪膽的賀神。
那個高冷禁慾、把電子競技當成唯一信仰的大魔王。
為了他。
甘願走下神壇。
放下鍵盤,回歸人間煙火。
林知嶼放下手機。
轉過頭,看向二樓書房緊閉的房門。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戴著戒指的左手上。
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林知嶼笑了。
笑得明媚又張揚。
他知道。
屬於TKG的時代結束了。
但屬於他和賀宴深的時代,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