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回家結婚。」
「餘生,只給你一個人打野。」
林知嶼窩在沙發深處,一字一句地在心裡默念著屏幕上那兩行簡短卻重若千鈞的配文。
桃花眼裡溢滿了比蜂蜜還要濃稠的甜意。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照片裡兩人十指緊扣的地方。
無名指上那枚微涼的藍鑽戒指,此刻仿佛也沾染上了男人身上的滾燙體溫。
貼著他的皮膚,一路燙到了心底最深處。
全網炸鍋。
熱搜榜首的詞條後方,那個鮮紅的「爆」字,跳動得觸目驚心。
沒有黑粉的叫囂,也沒有對家的冷嘲熱諷。
底下的評論區里,清一色的全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直球狗糧砸暈了的尖叫和祝福。
林知嶼抱著手機。
嘴角咧到了一個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張揚弧度。
他剛想點開輸入法,用自己的大號在下面回一句同樣囂張的「准了」。
二樓。
厚重的紅木書房大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轉動聲。
林知嶼手一抖,差點把手機砸在臉上。
他趕緊坐直了身子,做賊心虛地把手機倒扣在真皮沙發上,抬頭看過去。
林父和賀宴深一前一後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沒有了剛才在飯桌上的劍拔弩張和刻意刁難。
林老頭子此刻的臉色,紅潤得像是喝了一整瓶十全大補湯。
滿臉的褶子裡都透著藏不住的欣賞。
「小賀啊,南美那個礦區配套的基建物流網,你剛才提的那個多點聯運的思路,非常絕。」
林父拍著賀宴深的肩膀。
那熟絡的語氣,活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
「改天你來林氏總部,我讓知淵把那幫尸位素餐的副總都叫來,你好好給他們上一課!」
賀宴深落後半步。
男人雙手隨意地插在休閒褲的口袋裡。
姿態慵懶,卻透著一股遊刃有餘的沉穩。
「伯父謬讚。林氏在物流方面的底蘊,還需要晚輩多學習。」
這老狐狸和更年輕的狐狸打起太極來。
簡直天衣無縫。
林知嶼坐在沙發上,看得目瞪口呆。
這算什麼?
前一秒還橫眉冷對要拿錢砸人的老丈人,在書房裡待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被大魔王用一套商業版圖給徹底拿下了?
賀宴深的目光越過二樓欄杆。
準確無誤地落在一樓沙發上那隻正瞪圓了眼睛的小貓身上。
男人眼底的客套瞬間消退。
化作了一抹深邃的、帶著鉤子的笑意。
……
第二天。
清晨的陽光透過高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切割出斑駁的光影。
今天是賀宴深正式退役後。
回歸燕京賀家,接任賀氏集團執行總裁的第一天。
寬敞奢華的衣帽間裡。
一排排冷色調的燈光亮起。
林知嶼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真絲睡袍,光著腳丫站在柔軟的羊絨地毯上。
他手裡拿著一條深灰色的真絲暗紋領帶。
手指翻飛。
熟練地給站在面前的男人打著溫莎結。
「你別亂動。」
林知嶼皺著眉頭,拍掉那隻不安分地在自己腰側遊走的大手。
「領帶都打歪了!」
賀宴深低笑一聲。
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導給兩人貼合的身體。
男人沒有再搗亂,而是順從地微微低下頭,配合著少年的動作。
這是林知嶼第一次。
看到徹底褪去戰隊那身休閒運動服、換上正裝的賀宴深。
純黑色的高定三件套西裝。
剪裁利落到苛刻,完美地貼合著男人寬闊的肩膀和精壯的腰身。
勾勒出那種只有長期保持自律,才能擁有的頂級倒三角身材。
白色的法式襯衫領口筆挺。
深灰色的馬甲緊緊包裹著那極具爆發力的胸肌。
這還不算完。
賀宴深的鼻樑上,還架著一副金絲邊框的平光防藍光眼鏡。
冰冷的金屬鏡架,壓住了男人骨子裡的那股暴戾與狂妄。
憑空添了幾分斯文敗類的禁慾氣息。
「好看嗎?」
賀宴深捕捉到了少年直勾勾的、甚至有些發直的視線。
男人低啞著嗓音開口,語氣里透著一絲惡劣的引誘。
林知嶼回過神。
耳根「轟」的一下燒得通紅。
他慌亂地收回視線,手上用力一扯,將領帶的結扣推到了頂端。
「咳咳……還行吧。也就那樣。」
他死鴨子嘴硬地嘟囔了一句。
但那雙桃花眼,卻還是忍不住往男人那被馬甲勾勒出的腰線上瞟。
這哪裡是去上班的總裁。
這分明就是個去公司誘惑無知少女的西裝暴徒!
賀宴深看著眼前這隻口是心非的小貓。
男人眼底的慾念一寸寸加深。
他猛地伸手。
大掌一把攬住林知嶼不盈一握的細腰,將人重重地按向自己。
兩人身體緊緊貼合。
隔著一層薄薄的真絲睡衣,林知嶼能清晰地感覺到西裝布料粗糙的摩擦感,以及男人身上那滾燙得驚人的體溫。
「也就那樣?」
賀宴深低下頭。
高挺的鼻樑蹭著林知嶼的鼻尖。
鏡片後那雙深邃冷硬的黑眸,此刻燃著一團足以將人融化的野火。
「昨天晚上,你在床上哭著求饒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這句不要臉的話。
讓林知嶼的臉頰瞬間炸開了一朵紅雲,一直紅到了脖頸深處。
「你閉嘴!」
他羞惱地伸手去捂男人的嘴。
卻被賀宴深反手握住手腕,順勢壓在了身後的衣櫃門板上。
「砰。」
一聲悶響。
賀宴深沒有給少年再開口的機會。
男人微微偏頭,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勢。
吻了下去。
清晨的索吻。
沒有夜晚那種帶著懲罰意味的暴戾。
只有無盡的纏綿和讓人骨頭髮酥的溫存。
賀宴深的舌尖長驅直入,掃蕩著林知嶼口腔里的每一寸領地。
帶著一股清冽的薄荷牙膏味,和男人獨有的荷爾蒙氣息。
將少年的呼吸一點點抽乾。
「唔……」
林知嶼被親得雙腿發軟。
只能無力地攀著男人寬闊的肩膀,手指緊緊揪著那件昂貴的高定西裝外套。
把原本平整的布料抓出了一道道褶皺。
直到林知嶼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水光,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賀宴深才大發慈悲地退開半寸。
兩人額頭相抵。
男人粗重的呼吸噴灑在少年的唇畔。
賀宴深粗糙的拇指指腹,輕輕擦去林知嶼嘴角的銀絲。
「乖乖在家等我。」
男人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絲克制不住的沙礫感。
「手不准碰重物,也不准偷偷打遊戲。」
「中午我會讓秘書訂好營養餐送過來。晚上回來陪你吃飯。」
賀宴深像個操碎了心的老父親。
低聲交代著這一天的規矩。
林知嶼靠在衣櫃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胡亂地點了點頭。
只盼著這尊西裝暴徒趕緊去公司禍害別人。
賀宴深看著他這副乖巧的模樣。
沒忍住,又低頭在少年紅腫的唇瓣上啄了一口。
這才轉身,邁開長腿,帶著一身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走出了衣帽間。
別墅大門關上。
一樓客廳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林知嶼癱在沙發上。
手裡捧著管家剛泡好的熱牛奶。
他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以前在戰隊基地。
雖然每天訓練累得要死,但身邊總有胖虎和阿飛那群人的吵吵鬧鬧。
還有老麥的大嗓門。
現在。
他一個人待在這棟大得離譜的別墅里。
像是一隻被圈養在金絲籠里的名貴貓咪。
除了吃飯睡覺,什麼也幹不了。
甚至連遊戲都不能打,因為賀宴深在出門前,把別墅里所有電腦的鍵盤和滑鼠全都鎖進了保險柜里。
美其名曰:保護手腕。
「這也太無聊了……」
林知嶼長嘆了一口氣。
他隨手拿起遙控器,打開了牆上那台占據了半面牆的液晶電視。
屏幕亮起。
正好停留在燕京本地的財經新聞頻道。
「本台最新消息,燕京賀氏集團今日迎來重大高層人事變動。」
女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在大廳里響起。
「賀家第三代繼承人,賀宴深先生,正式接任集團執行總裁一職。」
「有傳言稱,賀先生此前曾是一名職業電競選手,剛剛帶領隊伍斬獲世界賽總冠軍……」
畫面切換。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停在賀氏集團總部大樓那氣派的玻璃大門前。
車門推開。
無數長槍短炮和閃光燈瞬間亮起。
賀宴深穿著那套林知嶼早上親手幫他打好領帶的黑色高定西裝。
在幾十名保鏢的簇擁下。
面容冷峻,步履沉穩地走進大廈。
那股睥睨天下的財閥氣場,透過屏幕,都讓人感到一陣心悸。
林知嶼看著電視裡的男人。
突然。
腦子裡靈光一閃。
一個大膽到連他自己都覺得瘋狂的念頭。
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浪花。
林知嶼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桃花眼亮得驚人。
「他去上班當總裁。」
林知嶼摸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那我去他公司,當個實習生。」
「不過分吧?」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是長了草一樣,瘋狂地在腦海里蔓延開來。
在家裡當一隻只會混吃等死的金絲雀?
那絕不是他林家二少爺的風格。
既然賀宴深能隱瞞財閥太子的身份去打電競。
那他為什麼不能隱瞞首富少爺的身份,去賀氏集團里體驗一把職場打工人的心酸與快樂?
更何況。
還能順便在眼皮子底下。
查崗!
林知嶼說干就干。
他立刻丟掉手裡的遙控器。
拿起手機,熟練地撥通了那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