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四少出手挺闊的嘛。」
他湊過來，盯著岑妤綺手腕上的手鍊看了兩秒，然後抬起頭笑。
「不過姐，你有手鍊了，是不是還缺個項鍊？來來來，上面Buccellati有新款的白金蕾絲套鏈，你之前說過想看的。」
岑妤綺回憶了一下。
她確實在某次逛街時隨口提過Buccellati的工藝好。
「你記得？」
「你說過的話我都記得。」趙允軒笑得坦然。
岑妤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沈易禮。
沈易禮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攥緊了。
「走吧，去看看。」岑妤綺決定了。
於是三個人上了二樓。
Buccellati的陳列櫃裡擺著一排做工精緻到極點的白金和黃金飾品。
蕾絲紋路的鏤空工藝是這個品牌的招牌，每一件都帶著古典又繁複的華美。
趙允軒如魚得水地跟櫃姐攀談起來，讓對方拿出了兩款蕾絲風格的項鍊給岑妤綺試戴。
岑妤綺站在鏡子前，把其中一條白金的蕾絲短鏈擱在鎖骨上比了比。
趙允軒從鏡子裡看著她：「好看，襯你。」
「嗯。」岑妤綺又比了另一條。
沈易禮站在她身後，也在看鏡子。
鏡子裡映出岑妤綺的臉，映出她鎖骨上閃爍的白金光澤，也映出趙允軒站在她身側笑著說好看的樣子。
然後他走過去了。
趙允軒正在跟櫃姐說價格，沒注意到他的移動。
沈易禮站到了岑妤綺的身後。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從她手裡接過那條項鍊。
岑妤綺在鏡子裡對上了他的目光。
沈易禮垂眸，把項鍊搭在她的鎖骨上，雙手繞過她的脖頸去扣搭扣。
搭扣扣好了。
但他的手沒有立刻撤走。
指尖沿著鏈子的弧度從她的後頸滑到側頸，像是在檢查鏈子有沒有卡住頭髮，但那個觸碰的時間多了兩秒。
趙允軒這時候轉過來了，看到了這一幕。
他的眼神閃了閃。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瞬。
趙允軒先笑了。
「四少真貼心。」他說，語氣里的玩味變了味道。
沈易禮淡淡地回了一句：「她頭髮容易卡到。」
理由很合理。
但趙允軒知道那不是在解釋什麼合理不合理的事情。
他在宣戰。
從Buccellati出來之後，趙允軒的鬥志被徹底激起來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兩個男人較上了勁。
趙允軒帶岑妤綺去了Dior看新一季的高定絲巾，順手買了兩條。
沈易禮走進旁邊的Celine，拿了一隻黑色的Box包出來，遞給她的時候只說了一句「你的通勤包舊了」
趙允軒見狀，轉頭去了Cartier的珠寶區，買了一對Love系列的耳環。
「姐，這個上次你在雜誌上圈過，我有印象。」他把盒子遞過來的時候特意強調了那四個字。
沈易禮在Cartier的隔壁站了幾秒。
Tiffany。
然後他走了過去，在高端線的陳列區前停下來。
「那條18K白金的T系列手鐲。」他指了指玻璃櫃檯里的一個位置。
櫃姐拿了出來。
白金手鐲寬約兩厘米，表面是T字形的幾何設計，冷冽利落，比趙允軒之前送的那條Tiffany手鍊貴了十倍不止。
沈易禮接過來，走到岑妤綺面前。
岑妤綺這時候兩手已經拎了不少東西了。
肩上挎著Kelly，手裡還拎著兩個購物袋。
「這隻手。」沈易禮把她的左手抬起來，把手鐲套上去。
冰涼的金屬貼上她的腕骨，白金的光澤和她皮膚的顏色非常搭。
岑妤綺低頭看了一眼手腕，抬起頭來看沈易禮。
他的表情沒什麼波動，但眼底有一團幽暗的東西在燒。
他在用錢砸。
因為那條Tiffany手鍊。
那條她戴了兩周的手鍊。
他要用另一條Tiffany的東西覆蓋掉它。
覆蓋掉那段記憶，覆蓋掉趙允軒在她手腕上留下過的所有痕跡。
趙允軒的笑容已經不太自然了。
他重新審視了一遍沈易禮這個人。
以前他從沒把這個人當過競爭對手。
但今天，他開始覺得不對了。
岑妤綺把左手舉起來轉了轉，白金手鐲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她心裡暗爽到了極點。
兩隻手腕上全是男人的錢。加上肩上的Kelly、手裡的購物袋、脖子上的Buccellati項鍊。
她今天出來逛了不到兩個小時，身上多了大概七八十萬的東西。
太爽了。
這就是當漁翁的快樂。
「行了。」她拍了拍趙允軒的肩膀，「今天差不多了，謝謝趙大少的慷慨解囊。」
趙允軒看了一眼岑妤綺身上掛著的那些東西，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沉默的沈易禮。
「姐，你這個老公比我想像中的能打。」他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說了這句話。
岑妤綺笑得眉眼彎彎。
「那是。」
趙允軒直起身來，沖沈易禮抬了抬下巴：「四少，改天約？」
這是趙允軒遞出的社交姿態。
不管他心裡服不服氣，面子他還是拿得出來的。
沈易禮看著他。
「好。」
一個字，不冷不熱。
趙允軒聳了聳肩，轉身往停車場的方向走了。
岑妤綺站在原地，身上掛滿了戰利品，手裡拎著購物袋。
沈易禮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手裡的購物袋全部接了過去。
三個大袋子拎在他一隻手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走吧。」他說。
岑妤綺看著他這副乖順的模樣，和剛才在專櫃裡暗暗較勁的那個人截然不同。
「行了，帶我回家吧。」她走到他身邊，空出來的手勾住了他的小臂。
沈易禮整個身體微微一僵，兩個人一同走向停車場的方向。
岑妤綺走了幾步，忽然偏過頭來。
「沈易禮。」
「嗯。」
「你是不是看到趙允軒給我買東西，不高興了？」
沈易禮沉默了兩秒。
「……不是不高興。」
「那是什麼？」
「我想給你更好的。」
岑妤綺歪著頭看他的側臉。
午後的陽光從商場的天窗灑下來，照在他的眉骨和鼻樑上。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扶梯上，表情平靜。
但她知道，他的心跳一定快得要命。
「你今天表現不錯。」她說。
沈易禮偏過頭來。
岑妤綺沖他彎了彎嘴角，語氣帶著獎賞的意味：
「晚上想吃什麼？你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