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下到地下二層,岑妤綺走在前面,沈易禮一手拎著三個購物袋跟在後面。
「說啊。」她又問了一遍,「晚上想吃什麼,你選。」
「想吃……自己做的。」
岑妤綺腳步一頓,以為自己聽錯了,回過頭:「你說什麼?」
「兩個人一起做,想吃家常菜。」
岑妤綺沉默幾秒。
「沈易禮,你沒開玩笑吧?你知道我上次進廚房是什麼時候嗎?」
「不知道。」
「我自己也不知道,因為從來沒有過。」
「……」
「我來做,你在旁邊看著就行。」他答。
*
岑妤綺在車上就給家裡的阿姨打了電話。
「陳姨,幫我備一下食材,對,今天不用做飯了,我們自己弄。」
掛了電話,她偏頭看沈易禮。
「你什麼時候學的做飯?」
沈易禮目視前方,手搭在方向盤上。
「高中。」
「高中?沈家那麼多傭人,你學做飯幹什麼?」
「……傭人做的東西不合口味。」
不合口味?
是傭人根本不給他好好做吧。
就跟公司食堂那個打菜的阿姨一樣,給他的分量永遠是最少的,態度永遠是最敷衍的。
所以他學會了自己做。
岑妤綺轉頭看向車窗外,沒再說話。
到家,阿姨已經把食材備好放在廚房了。
岑妤綺站在廚房門口掃了一眼。
她在這棟房子裡住了半年,廚房對她而言跟儲物間沒什麼區別。
偶爾路過的時候瞥兩眼,知道冰箱在哪裡,其餘一概不知。
「你就站那兒。」沈易禮從她身邊經過,「別進來,容易燙到。」
「我又不是小孩。」岑妤綺嘴上這麼說,但確實沒有踏進去的打算。
她靠在廚房的門框上,雙臂環在胸前,打量他的動作。
沈易禮先去洗了手,然後拉開一個抽屜,翻出了一條圍裙。
深灰色的棉麻圍裙,帶子從後頸繞過來,他低著頭在腰後面系。
岑妤綺看著他系圍裙的動作,視線逐漸變了味。
他今天穿的是白色襯衫,圍裙腰帶在身後打了個結,勾勒出肩寬腰窄的身材。
圍裙的腰線剛好卡在他腰身最細的位置,帶子一收,把那截弧度箍得分明。
她眯了眯眼。
沈易禮已經開始處理食材了。
他拿了一把刀,先把牛腩從水裡撈出來瀝乾,切完又轉去處理番茄。
刀尖劃了個十字,放進滾水裡燙了幾秒,撈出來剝皮,徒手把皮撕得乾乾淨淨。
手指修長,沾了番茄汁之後泛著淺淺的紅。
切洋蔥時被嗆到了,側過頭眯了眯眼,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然後繼續切。
岑妤綺一直站在一邊觀察著,直到廚房被香味浸滿。
「你在那邊站著不無聊嗎?」沈易禮問了一句。
「不無聊。」岑妤綺答,「風景不錯。」
沈易禮翻炒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接話,耳根卻紅了。
她在看什麼?
他的背?他的腰?還是他系圍裙的那個蝴蝶結?
沈易禮深吸一口氣,繼續炒菜。
番茄切好的塊被他倒進鍋里,跟牛腩一起翻炒,紅色的汁水滲出來,混著豆瓣醬的顏色。
他又加了水、土豆塊和調料,蓋上鍋蓋轉小火慢燉。
岑妤綺忽然從門框上直起身來,走進了廚房。
沈易禮聽到聲音,偏過頭來看了一眼。
「怎麼了?」
「你圍裙帶子鬆了。」岑妤綺走到他身後。
沈易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
帶子確實鬆了一點,但還繫著,沒有要散開。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岑妤綺的手已經伸過來了,手指捏住了圍裙後面的蝴蝶結。
「我幫你重新系一下。」
沈易禮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手指拉開了結,圍裙的帶子鬆脫垂落在兩側,但她卻沒有立刻重新繫上。
而是將手掌貼上了他的腰。
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掌心的溫度直接燙到了他的皮膚上。
岑妤綺的手從他腰側慢慢往前移。
指尖沿著襯衫的布料滑過去,摸到了他腹部的輪廓。
硬的。
掌心壓上去,隔著襯衫感受著他腹肌的形狀。
兩塊。
四塊。
六塊。
手指沿著肌肉慢慢往下摸,到了肚臍下方那條從腹肌延伸到褲腰的人魚線。
沈易禮手裡的刀放了下來。
他不敢動了。
整個人僵在灶台前面,手撐著料理台的邊緣,呼吸急促了起來。
「……你在幹什麼。」
「摸摸。」岑妤綺的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語氣懶散,「你這個腹肌,平時都不讓人看,白長了。」
她的手指繼續在他腹部遊走,指甲輕輕划過襯衫下的皮膚,能感受到他的肌肉在她指尖下不自控地收縮。
「做飯呢……」沈易禮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
「燉著呢,急什麼。」
岑妤綺的手掌攤開,整個覆在他的小腹上,往下壓了壓。
她感覺到了。
掌心往下那幾厘米的位置,有個輪廓正在變得越來越明顯。
岑妤綺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沈易禮。」
「……嗯。」他的聲音幾乎是氣聲了。
「你做飯做到一半會有反應的嗎?」
沈易禮的耳朵已經紅到了耳垂,蔓延到了脖子上。
他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答案太明顯了。
是因為她靠在他背上,手掌貼著他的腹部,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呼吸噴在他耳側的時候,他沒有任何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從這個角度側過頭來,他能在餘光里看到她的臉。
她笑著,眼睛彎彎的,帶著純粹的玩味和惡意。
她在玩他。
他知道。
但他還是給出了無法說謊的反應。
岑妤綺突然收回手,後退了一步:「行了,帶子給你繫上。」
她重新把圍裙的帶子拉過來,在他腰後面系了個蝴蝶結。
系完之後,她拍了拍他的腰。
「繼續做飯吧。」
說完,她轉身走回了門框的位置,重新靠在那裡,雙臂環胸,嘴角掛著得逞的笑。
沈易禮站在灶台前面,背對著她,肩膀微微顫抖。
他低下頭,閉了幾秒眼。
深呼吸。
然後他拿起刀,繼續切菜。
但手法不穩了,先前那種流暢的節奏感全部亂了套。
岑妤綺全看見了。
她把他每一處細微的變化都收進眼底。他的重心從剛才自然放鬆的狀態變成了微微前傾,腰胯往灶台方向壓了壓。
他在藏。
藏那個她摸出來的東西。
岑妤綺咬住了嘴唇里側,把快要笑出來的聲音咽了回去。
太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