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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是臣冒犯了格格

2026-09-15 18:33:37 作者: 南在溪

  慈寧宮裡,太后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鐵青。

  皇后坐在她下首,姿態端莊,眼底藏著一絲冷光。

  令妃跪在殿中央,低著頭,脊背挺得很直。小燕子一行人走進來,在令妃身側跪下。

  太后沒有看小燕子,看的是令妃。

  「令妃,延禧宮是你管的,宮宴是你辦的,你的人把還珠格格引到偏殿,偏殿裡藏著一個侍衛——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令妃不卑不亢:「回太后,此事確有蹊蹺。那個宮女和那個侍衛,臣妾已經扣下了,正在審問。」

  「審問?」太后冷笑一聲,「審了這麼多天了,審出什麼來了?」

  令妃抬起頭,看著太后,目光坦然:「回太后,那個宮女是故意打翻茶碗,將格格引到偏殿。」

  「至於指使她的人是誰——」她頓了頓,目光從皇后臉上掃過,一瞬即逝,「臣妾還在查。」

  殿內的氣氛驟然一凝。皇后的臉色變了一瞬,很快恢復如常。

  太后沉默了片刻,轉向小燕子:「小燕子,你自己說。那天在偏殿,到底發生了什麼?」

  小燕子跪在地上,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她該怎麼說?說她什麼都不記得?說她只記得一雙手一張臉?

  「回太后,」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縷煙,「兒臣……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太后的聲音拔高了幾分,「這麼大的事,你不記得了?」

  小燕子咬著嘴唇,沒有再說話——說出來,更是醜聞。

  皇后適時開口,語氣溫和:「太后息怒,還珠格格年紀小,受了驚嚇,記不清也是有的。」

  「只是……不管記不記得,事情已經發生了,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總得有個說法。」

  太后閉上眼睛,然後緩緩睜開眼。「哀家想了很久,只有一個辦法能堵住悠悠眾口。」

  她看著小燕子,目光冷冷的,「嫁給富察侍衛。嫁給他,就是他的妻子,夫妻之間的事,外人還有什麼好說的?」

  小燕子猛地抬起頭,臉色白得像紙。「太后——」

  「哀家還沒說完。」太后打斷她,「事已至此,富察家的門楣倒也配得上你。你嫁過去,好好過日子,別再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殿內一片死寂。紫薇的臉白了,令妃的臉也白了。

  小燕子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嫁給那個想要毀了她的人?那個按住她肩膀、扯她衣領的人?她情願去死。

  「皇上駕到——」太監的聲音從殿外傳來。眾人連忙起身行禮。

  皇上大步走進來,面色陰沉,目光從皇后臉上掃過,又落在小燕子身上。

  她跪在那裡,瘦了不少,皇上的心揪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皇額娘。」皇上朝太后行了一禮,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兒臣聽說皇額娘在審這件事,特來看看。」

  太后看了他一眼:「你來得正好。哀家已經定了,讓小燕子嫁給富察侍衛,堵了這悠悠之口。」

  皇上沉默了一瞬。「皇額娘,此事還有許多不清楚的地方,那個宮女和富察侍衛還沒有審完,貿然定下——」

  「還要審什麼?」太后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

  「皇帝,哀家知道你疼她,但也要適可而止。外面傳成什麼樣了,你不知道嗎?再不定下來,別說她的名聲,整個皇室的臉面都要丟盡了!」

  皇上的手在椅子扶手上握緊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沒有說話,看向小燕子旁邊那個眼睛像在燒的年輕人身上。

  爾泰抬起頭,目光從太后臉上移到皇上臉上,又移到小燕子身上。

  她跪在那裡,低著頭,肩膀發抖。

  他等了一瞬。像是最後確認什麼。然後他動了。

  爾泰在小燕子身側跪了下來。他跪得筆直,脊背如松。

  他面朝皇上,端端正正地磕了一個頭。額頭觸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皇上,臣有罪。」

  皇上的目光落在爾泰身上,不動聲色,「何罪?」


  爾泰深吸一口氣。「延禧宮偏殿的事,不是富察侍衛。是臣。」

  小燕子猛地轉過頭看著他,眼睛瞪得大大的。

  「格格中了藥,是臣趁人之危,冒犯了格格。富察侍衛是臣打暈的——他什麼都不知道,他是無辜的。」

  爾泰的聲音很穩,穩得不像是在說一件足以毀掉他自己一生的事。。

  太后看著爾泰,目光從震怒變成了審視——她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爾泰!」紫薇驚呼出聲。

  爾泰沒有停。

  「是臣冒犯了格格。格格毫不知情,一切都是臣一人所為。」

  他頓了一下,抬起頭,看向身側的小燕子。那一眼很深,很沉,像是一眼要把她整個人刻進骨頭裡。

  「是臣一直愛慕格格,鬼迷心竅。富察侍衛是臣打暈的,格格手腕上的傷也是臣劃的。」

  「格格中了藥,神志不清,臣一時糊塗,趁人之危。」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所以,要對格格負責的人,要娶格格的人,不是別人,是臣。」

  他重重磕下頭去,「臣罪該萬死!」

  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爾泰身上。

  爾康跪在一旁,面色平靜——他就知道爾泰會這麼做。

  令妃看著爾泰,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皇后的臉色變了又變。她萬萬沒想到,福爾泰會跳出來把所有的髒水都攬到自己身上。

  她設的這個局,目標是毀掉小燕子,順帶打壓令妃。

  如果爾泰認了,小燕子就不是被侍衛侵犯,而是跟福家二公子私會——雖然也是醜聞,但程度完全不同了。

  一個是被迫,一個是私情。被迫是恥辱,私情是醜聞,但醜聞比恥辱好一萬倍。

  皇后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

  小燕子猛地轉過身,看著爾泰。她的眼睛裡全是驚恐:「你在胡說什麼?爾泰,你瘋了嗎?你——」

  「格格。」爾泰叫住她,無聲的說道:相信我。

  小燕子看著他,眼淚不停地流。

  她想起他說的話——「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你只管相信我。」

  原來他說的就是這個。他要把所有的罪都攬到自己身上。

  這樣她就不用嫁給那個侍衛了,這樣她就不是被侵犯的,至少——至少她不用嫁給那個要毀了她的人。

  可是代價呢?代價是他。

  「你為什麼要這樣?」小燕子哭著問他,聲音碎成了一瓣一瓣,「為什麼要這樣……」

  爾泰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這一次是真的笑,很輕很淡,像一朵花開在懸崖邊上,明知道下面是萬丈深淵,還是開了。

  皇上沉默了很長時間,目光掃過眾人,他看著爾泰,看著小燕子。

  爾泰是在替小燕子擋刀,用自己去換她。

  他心疼小燕子,心疼得不得了,心疼到願意把自己搭進去。

  皇上深吸一口氣。他是皇帝,是這天下之主,可他也是人,是一個父親。

  他不能直接跟太后翻臉,不能直接處置皇后,但他可以配合爾泰演這齣戲。

  「福爾泰。」皇上的聲音沉下來,帶著帝王的威壓,帶著壓抑的怒火。

  不全是裝的,他真的怒了,但不是對爾泰,是對這深宮裡那些看不見的手,對他身為皇帝卻無法光明正大護住自己女兒的無奈。

  可這怒,只能借著爾泰的「罪」發泄出來。

  「你好大的膽子!」

  皇上的聲音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低沉而嘶啞,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威壓,「朕的格格,你也敢動?」

  「你知不知道,就憑你方才說的那些話,朕可以要你的命!」

  爾泰跪在地上,額頭觸地:「臣罪該萬死。」

  「罪該萬死?」皇上冷笑一聲,「朕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猛地站起來,茶碗被袖子掃落在地,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裡炸開,茶水濺了一地。

  殿內所有人都跪了下來。太后的臉色鐵青,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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