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一個溫柔的吻。
它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帶著失而復得的狂喜,帶著未消的余怒和後怕,也帶著深深的歉意和濃得化不開的愛戀。
他用力地吮吸著她的唇瓣,撬開她的齒關,近乎貪婪地攫取著她的氣息,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認她真的回來了,真的在他懷裡,安然無恙。
她的心軟得一塌糊塗,不再害怕,反而生出無限的心疼和愛意。
她不再被動承受,而是主動地、生澀卻努力地回應他,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將自己更近地送向他。
這個吻,持續了許久。
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幾乎缺氧,爾泰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交融。
兩人的唇瓣都因激烈的親吻而嫣紅微腫,眼中都蒙著一層動人的水光。
「下次……」爾泰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平靜了許多,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不准一個人出去,不准一個人喝酒,更不准……讓任何別的男人靠近你。」
「你知不知道,得知你失蹤,我快要瘋了。」
「我知道了,爾泰。」小燕子乖乖地應著,仰起臉,又主動湊上去,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帶著安撫和承諾,「我再也不會了。」
她的主動和乖順,像最甜的蜜,融化了爾泰心中最後一點堅冰。
他眼神一暗,再次扣住她的後腦,深深地吻了下去。這一次,少了些暴戾,多了些纏綿的占有和深入骨髓的情動。
小燕子也熱情地回應著,兩人唇舌交纏,氣息相融。
所有的言語都顯得蒼白,只有這最親密的接觸,才能宣洩他們心中同樣為彼此的情敵、或潛在威脅而感到的害怕、不安,以及那深入骨髓的、無法失去對方的愛意。
爾泰情動不已,吻逐漸偏離了她的唇,順著她纖細的脖頸向下,留下一個個滾燙的印記。
他的手也無意識地撫上她單薄的脊背,隔著裡衣,感受著她肌膚的溫熱和顫抖。
意亂情迷間,他的吻越來越重,呼吸也越來越急促,某種危險的信號在空氣中瀰漫。
當他的唇再次落在她鎖骨下方,手也本能地想要更進一步時,小燕子終於從迷醉中驚醒了一絲清明。
「爾泰……」她喘息著,聲音嬌軟無力,卻帶著一絲驚慌,雙手抵住他滾燙的胸膛,微微用力,「不要……」
這一聲「不要」,像一道微弱的電流,擊中了爾泰。
他所有的動作驟然停止,身體僵硬地伏在她身上,沉重的呼吸噴在她頸側,半晌沒有動靜。
他在做什麼?他們還未成親……
強烈的欲望和殘存的理智激烈交戰,最終,對她的珍視和愛護占了上風。
他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緩緩抬起頭,看著身下衣衫凌亂、唇瓣紅腫、眼含水光、驚慌未定的小燕子,眼中充滿了懊惱和歉意。
「對不起……」他啞聲道,撐起身子,將她小心地扶起來,拉好她散開的衣裳,儘管那動作因為克制而顯得有些笨拙和僵硬。
小燕子看著他額角隱忍的汗珠和眼中未褪的情慾,心裡又軟又甜,還帶著一絲羞澀。
她主動靠過去,依偎進他懷裡,聽著他依舊狂亂的心跳,輕聲說:「爾泰,我們很快就要成親了。」
「嗯。」爾泰緊緊抱住她,將臉埋在她發間,嗅著她身上獨有的馨香,躁動的心漸漸平復,只剩下滿心的珍重和期待,「很快。」
只是,經此一事,蕭劍這個人,以及他對小燕子那不同尋常的態度,像一根刺,更深地扎進了爾泰心裡。
他可以暫時壓下醋意,但警惕和探究,絕不會少。
而小燕子心中,對蕭劍那份莫名的熟悉感和隱隱的好感,也並未完全消散,只是被對爾泰的愧疚和愛意暫時掩蓋了。
關於蕭劍的謎團,以及可能隨之而來的風波,卻遠未結束。
房間內,旖旎的氣息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帶著微醺甜意的靜謐。
爾泰緊緊抱著小燕子,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良久,才稍稍鬆開一些,但手臂依舊環著她的腰,不肯完全放開。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被自己扯得有些凌亂、甚至撕破了一處的裡衣上,眉頭又蹙了起來。
這件衣服,還有之前那件刺眼的外袍,都讓他心裡極不舒服。
他需要做點什麼,來驅散那種屬於「別人」的痕跡,重新標記他的所有。
「你等一下。」爾泰啞聲說,鬆開她,轉身走到自己的衣櫃前,打開,從最裡面取出一件嶄新的、疊得整整齊齊的靛藍色外袍。
這是他最喜歡的顏色,料子也是頂好的雲錦,袖口用銀線繡著精緻的暗紋,是他額娘前些日子剛為他做好的,他還沒來得及穿。
他拿著袍子走回小燕子面前,抖開,然後不由分說地,將這件寬大溫暖的靛藍色外袍披在她身上。
袍子對她來說太大了,衣擺幾乎拖到腳踝,袖子也長出一大截,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只露出一張小小的、還帶著淚痕和紅暈的臉。
袍子上帶著淡淡的、屬於他的清冽氣息,還有陽光曬過和衣櫃裡樟木的乾淨味道,瞬間將小燕子籠罩。
她低頭看著身上這件明顯屬於他的衣服,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暖流和歸屬感。
爾泰仔細地幫她攏好衣襟,手指撫平每一處褶皺,動作認真得像在完成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然後,他雙手捧起她的臉,目光深邃地望進她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宣告:
「小燕子,你是我的。」
不是詢問,不是祈求,而是斬釘截鐵的陳述,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深入骨髓的深情。
說完,他再次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之前的激烈和掠奪,它變得綿長、溫柔,卻又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堅定,像是一種無聲的烙印,一遍遍確認著他的主權和她的歸屬。
小燕子乖順地承受著,甚至主動仰起頭回應,舌尖輕輕與他交纏,用行動告訴他:是的,我是你的。
一吻終了,兩人氣息都有些紊亂。爾泰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灼熱,目光卻異常清明。
他退開一點,開始為她系上衣袍的帶子。
他打結的動作很慢,很仔細。
修長的手指靈活地穿梭在靛藍色的衣帶間,先是一個規整的平結,拉緊,撫平。
然後似乎覺得不夠,又在那平結的基礎上,繞了一圈,打了一個更為複雜、卻也更加牢固的結。
他的神情專注得近乎虔誠,仿佛不是在系一件衣服,而是在完成一個重要的儀式,一個將她牢牢系在自己生命里的儀式。
小燕子低頭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自己胸前動作,感受著他指尖偶爾划過衣料帶來的細微觸感,心跳如鼓,臉頰緋紅。
她明白他這個舉動的含義,心裡又甜又澀,還帶著一絲被如此強烈占有和珍視的悸動。
「好了。」爾泰終於系好了那個在他看來無比完美的結,又仔細地將衣襟整理得一絲不苟,確保將她包裹得嚴嚴實實,不露半點肌膚在外。
做完這一切,他才像是終於鬆了口氣,眼神也柔和下來。
「我送你回去。」他牽起她的手,握在掌心,力道堅定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