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要你看著我！

  他知道小燕子習慣在睡前開窗透氣。

  果然，小燕子房間的窗戶虛掩著。

  她正坐在窗邊的榻上，抱膝看著窗外的月亮，側影單薄，眼神空洞。

  爾泰的心像被狠狠剜了一刀。他推開窗戶，躍了進去。

  小燕子被驚動，轉過頭，看到是他，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極快的、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光。

  隨即迅速湮滅，恢復了死水般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厭倦和疲憊。

  「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很輕，沒有起伏，「這麼晚了你在這裡不合適，出去。」

  這冷漠的態度，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刺穿了爾泰最後一點忍耐。

  他幾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讓她蹙眉。

  「我為什麼不能來？小燕子，你到底要躲我到什麼時候？」

  他的聲音壓抑著翻滾的情緒，嘶啞而痛苦，「我們談談！把話說清楚！」

  「沒什麼好談的。」小燕子想抽回手，卻掙不脫，「爾泰，我累了。真的累了。」

  「累？」爾泰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眼底卻是一片赤紅的痛楚，「因為塞婭？因為那個可笑的誤會？」

  「小燕子，我跟你解釋過無數次！那是皇命！是不得已！我心中只有你，你為何就是不信我？」

  「我信。」小燕子忽然抬起眼，直視著他，那眼神清澈得近乎殘忍。

  「爾泰，我信你的。我信你心裡有我。可是……」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憊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清醒。

  「我不信我自己，不信這皇權，不信那些看不見摸不著卻能把人壓垮的身份枷鎖。」

  她想起很久以前，另一個少年也曾信誓旦旦，說會娶她，護她一生。

  可最終呢？現實、家族、皇權……輕易就碾碎了那些承諾。

  她這個「格格」，從來都是浮萍，是棋子。

  塞婭的出現，蕭劍的神秘，還有這深宮之中無數雙或明或暗的眼睛……

  都在提醒她，她擁有的這一切，多麼脆弱，多麼不堪一擊。

  「我害怕了，爾泰。」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哭腔，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我怕有一天，我們也會像……像我和永琪那樣。」

  

  「他說會娶我，最後還不是娶了欣榮？那時候，我也以為我們是不同的……」

  「永琪」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爾泰的理智上！

  她竟然在這個時候，拿他和永琪比？！

  拿那段他小心翼翼避諱、深知是她傷疤的過去，來質疑他們之間的感情？！

  一直壓抑的怒火、恐懼、委屈、還有那瘋狂滋長的占有欲，在這一刻徹底衝垮了堤壩！

  「永琪？！」爾泰猛地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和受傷。

  「你就這麼放不下他嗎？嗯？到現在你還想著他？！那我呢？我福爾泰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他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平日裡的溫柔冷靜蕩然無存，只剩下被嫉妒和恐慌扭曲的猙獰。

  他握住小燕子肩膀的手用力搖晃著：「為什麼？為什麼對於他，你能念念不忘，對於我，你就能說放棄就放棄？！」

  「你就這麼不信我？不信我們能走下去？你把我當什麼？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意兒嗎？」

  「我沒有！爾泰你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小燕子被他搖得頭暈，肩膀傳來劇痛，心裡更是又驚又怕，她從未見過爾泰如此失控的模樣。

  「疼？你知道什麼是疼嗎？」

  爾泰看著她因疼痛而蹙起的小臉，心中閃過一絲不忍，但隨即被更洶湧的黑暗情緒淹沒。

  他猛地將她推倒在身後的榻上，整個人覆壓上去，雙手用力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固定在頭頂。

  「爾泰！你幹什麼？放開我！」小燕子徹底慌了，拼命掙扎，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我要你看著我！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