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錦履齋出來，爾泰腳步輕快，手中那個小小的錦盒仿佛承載著千斤蜜意。
暮色漸合，街邊店鋪陸續亮起燈火，在他含笑的眉眼間跳躍。
漱芳齋內，小燕子正托著腮，對著窗外的晚霞發呆，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圈。
明月在一旁笑著打趣：「格格，您這都嘆了第八口氣了，可是在等什麼人？」
「誰等他了！」小燕子嘴硬，臉頰卻悄悄飛紅，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門口。
話音剛落，熟悉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沉穩有力。
小燕子眼睛一亮，像只終於等到主人歸巢的雀兒，「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裙裾翩飛，一陣風似的朝門口捲去。
爾泰剛踏進院門，一個溫軟馨香的身影就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他懷裡，力道不小，撞得他胸口微微一震，心卻瞬間軟成了一汪春水。
他下意識地張開手臂，穩穩接住她，錦盒在背後輕輕晃了晃。
「爾泰！你來了！」小燕子仰起臉，笑容燦爛，她雙手極其自然地環上他的脖頸，將自己掛在他身上，眨著亮晶晶的眼睛，語氣嬌憨又帶著點小小的霸道，「今天有沒有想我啊？」
爾泰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嬌顏，那毫無保留的依賴和喜悅像最醇的酒，熏得他眼底柔情滿溢。
他喉結微動，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歪頭，精準地捕捉到她柔軟的唇角，輕輕啄吻了一下。
「當然。」他聲音低沉，帶著笑意和一絲被撩撥後的沙啞。
吻雖淺，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思念。
小燕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惹得耳根發燙，心裡卻甜得冒泡，摟著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咯咯笑起來。
爾泰抱著她，穩步走進屋內。明月早已抿嘴笑著，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猜我給你帶了什麼？」爾泰將背後的錦盒拿到身前，卻故意不讓她看見，只含笑望著她。
「什麼呀？快給我看看！」小燕子好奇心大起，掙扎著想從他懷裡下來去搶盒子。
爾泰卻將她抱到窗邊的軟榻上坐下，自己則站在她面前，依舊背著手拿著錦盒。「閉上眼睛。」
小燕子嘟了嘟嘴，還是乖乖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般垂下，微微顫動，泄露了她迫不及待的心情。
爾泰打開錦盒，取出那雙薑黃色綴珍珠的繡鞋，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小燕子意想不到的事——他單膝點地，在她面前半跪了下來。
這個姿勢讓他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她的臉，卻奇異地帶著一種臣服與寵溺交織的強勢。
他身形挺拔，即便跪著，脊背依舊筆直如松，月白色的常服下擺鋪散在地面。
昏黃的燭光與窗外最後的暮色交織，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和專注的眼眸上。
他一手托著那雙精緻小巧的繡鞋，另一隻手，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溫柔力道，輕輕握住了小燕子纖細的腳踝。
微涼的指尖觸及皮膚，小燕子渾身輕輕一顫，下意識想縮回腳，卻被爾泰穩穩握住。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指腹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薄繭，摩挲在她腳踝細膩的肌膚上，帶來一陣戰慄般的酥麻。
那觸感鮮明而霸道，透過皮膚直抵心尖。
「可以睜眼了。」爾泰的聲音比剛才更沉了幾分，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小燕子睜開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爾泰半跪於前的模樣，以及他手中那雙在燭光下流光溢彩、漂亮得不像話的繡鞋。
她驚喜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圓圓的，看看鞋，又看看爾泰，再看看他握著自己腳踝的手，臉頰瞬間紅透，心跳如擂鼓。
「喜歡嗎？」爾泰問，目光緊緊鎖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他喜歡看她這樣驚喜的模樣，那讓他覺得所有的用心都值得。
「好漂亮！」小燕子用力點頭，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爾泰，我很喜歡！特別喜歡！」
她看著眼前這個驕傲的男人，為了她，心甘情願屈膝，為她試鞋。
那專注的神情，那握著她腳踝的、帶著薄繭的溫熱手掌，都充滿了強烈的男性氣息和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這種被珍視、被捧在掌心、被強勢又溫柔地對待的感覺，讓她整顆心都漲得滿滿的，甜蜜得快要溢出來。
情動之下，她忽然俯身，雙手捧住爾泰的臉，對著他的唇就響亮地吧唧親了一口。聲音清脆，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爾泰被她這大膽又直白的親吻弄得一怔，隨即，巨大的喜悅和滿足如煙花般在心底炸開。
他眸色驟然轉深，握著腳踝的手微微收緊，另一隻拿著鞋的手卻穩穩噹噹。
他仰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戲謔又寵溺的弧度，故意逗她：「就一下？」
小燕子臉更紅了，卻不肯服輸，又飛快地在他唇上啄了兩下，「三下！夠了吧？」
「不夠。」爾泰低笑，聲音帶著誘哄，「幫我試試選的鞋，合不合腳。」
說著，他手上微微用力，將她穿著宮鞋的腳輕輕抬起，動作熟練地解開鞋扣，褪下那隻略顯沉重的宮鞋，露出裡面穿著素白羅襪的纖足。
他的動作慢條斯理，指尖偶爾划過她的腳心或腳背，帶來一陣陣細微的癢意和更強烈的悸動。
小燕子咬住下唇，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和力道，看著他低垂的、濃密的睫毛，和他無比認真地將那隻繡鞋套上她腳的過程。
鞋子的尺寸竟然分毫不差，柔軟的內襯包裹住她的腳，舒適極了。
「正好。」爾泰滿意地勾唇，卻沒有立刻放開，拇指在她腳踝處輕輕摩挲了一下，才為她穿上另一隻。
然後，他依舊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仰頭問：「站起來走走看？」
小燕子被他看得心跳失序，扶著他的肩膀站起來，小心翼翼地走了兩步。
鞋子果然輕便柔軟，走起路來悄無聲息，又格外跟腳。
「怎麼樣？」爾泰也站起身，手臂很自然地環住她的腰，將她帶入懷中，低頭在她耳邊問。氣息灼熱，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
「嗯……很舒服。」小燕子靠在他懷裡，聲音細如蚊蚋，帶著甜蜜的羞澀。
她抬起腳，欣賞著鞋面上精緻的繡工和瑩潤的小珍珠，越看越喜歡，「爾泰，你眼光真好。」
「是你穿什麼都好看。」爾泰從善如流地接話，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手臂收緊，將她完全圈在自己氣息範圍內。
兩人靜靜相擁，享受著這靜謐溫馨的片刻。燭火噼啪，將相依的身影投在牆上，親密無間。
世間至樂，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