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樹的香氣從窗欞縫隙里絲絲縷縷地滲進來,和滿屋紅綢的暖意攪在一起,熏得人骨頭縫裡都是軟的。
晨光已經亮了些,從薄紗帳外透進來,在喜被上灑了一片淡金色的光斑。
被子裡暖烘烘的,兩個人的體溫捂了一整夜,捂得被窩裡像個小小的春天。
爾泰在被子裡翻了個身,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上小燕子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裡攏了攏。
小燕子正睡得迷糊,被他這一攏便順著翻了個身。
臉頰貼上他胸口,鼻尖蹭著他的鎖骨,呼出的氣息溫溫熱熱地拂在他皮膚上。
她側著身子蜷在他身旁,大紅的喜被拉到胸口,露出一小截瑩潤的肩頭和鎖骨上幾處深深淺淺的紅痕。
頭髮散在枕上,烏黑柔軟,有幾縷沾在她微張的嘴角邊,隨著呼吸輕輕拂動。
她的睫毛還安靜地覆在酡紅未褪的臉頰上,嘴唇微微嘟著。
爾泰低頭看著懷裡這張臉——
昨晚燭光下已經看了許久,此刻晨光里再看,只覺得每一寸都叫他心頭髮軟。
她的眉梢,她的鼻尖,她微微發腫的嘴唇上還留著他昨晚輾轉過的痕跡。
他伸出手,指背輕柔滑過她的臉頰,從顴骨到下頜,像昨晚掀開蓋頭之後做的那樣。
小燕子在睡夢中微微皺了皺鼻子,睫毛顫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眼。
她先是看見了爾泰赤裸的胸膛——
此刻晨光清清楚楚地照著他寬闊的肩膀和胸膛上幾道淺淺的紅痕。
她愣了一瞬,才意識到那是自己昨晚用手指抓出來的。
她順著胸膛往上看,對上了爾泰那雙含著笑的眼睛。
他側躺著看著她,嘴角彎著,「早啊,娘子!」他說,聲音帶著剛醒時的微啞。
小燕子的臉騰地紅了。
她把被子往上一拉,把自己整張臉都蒙了進去,只露出兩隻紅透的耳朵尖。
爾泰低低地笑了一聲,伸手去拉她蒙在臉上的被子,她死死拽著不放。
兩個人拉扯了好幾下,最後被子被他一把掀開,露出她漲得通紅的臉和不知往哪兒放的雙眼。
她想翻身背對他,剛動了一下,他的手臂便從她腰上環過去,輕輕鬆鬆把她撈了回來。
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她耳側,聲音壓得又低又柔。
帶著初醒時特有的慵懶,溫熱的氣息拂在她耳廓上:「去哪兒?」
小燕子被他箍得動不了,索性把臉埋進他胸口,不敢看他。
「昨晚——」他剛開口,小燕子就一把捂住他的嘴,臉紅得能滴血:「不許說!什麼也不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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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泰被她捂著嘴,眼睛卻彎了起來。
他就這麼笑著看她,目光又熱又柔,然後他在她掌心裡輕輕吻了一下。
小燕子像被電了似的把手縮回去,還沒來得及發作,他已經翻身覆了上來。
他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把她散落在枕上的髮絲撥開,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鼻尖,從鼻尖滑到嘴唇,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情動和昨晚一模一樣。
「爾泰……別鬧了,」小燕子被他看得渾身發燙,伸手去推他的胸口,推了兩下沒推動,反而被他握住手按在了枕邊。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吻了吻她的鼻尖,然後吻了吻她頸側那道最深的紅痕,聲音低啞而眷戀:
「一會兒還要去給阿瑪額娘敬茶。新婦進門第一天,去晚了不像話。」
「那你還——!」小燕子又羞又急,伸手去推他,卻被他用長腿輕輕鬆鬆壓住了她亂動的雙腿。
他把被子往上一拉,從頭到腳把兩個人蒙了個嚴嚴實實。
「我們速戰速決,娘子聲音小一些。」他在被子裡低低地說了這麼一句,語氣里有壓抑,有溫柔,還有一絲只有她聽得出來的壞。
被裡一下子暗了下來,只從縫隙里漏進幾縷薄薄的晨光。
黑暗裡,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溫熱地撲在她鼻尖上。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腰線緩緩滑上去,指腹上那道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蹭過她細膩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小的戰慄。
小燕子的呼吸一下子就亂了,伸手去推他的胸口,摸到的卻是滾燙的皮膚和跳得又快又重的心跳。
他握住她推在胸口的那隻手,拉到唇邊在她指尖上輕輕親了一下。
被子被兩個人翻滾的動作扯得東一塊西一塊,裡面暗沉沉的,看不清彼此的臉,可觸感和呼吸都被放大了十倍——
他的手指在她腰間輕輕一按,她就渾身一顫。
他的嘴唇貼著她耳後那片敏感的皮膚,每一下輾轉都帶起一陣酥麻,從耳根一路蔓延到指尖。
她的手指在他後背上蜷起來,指甲輕輕刮過他的皮膚,又趕緊鬆開,改攥成拳頭抵在他肩頭。
不一會兒,被子裡傳來她短促的驚呼,然後是壓抑的、細碎的、斷斷續續的低吟……
小燕子咬著嘴唇忍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可他還是聽見了那幾聲被她咽回去的、細細軟軟的低喘,在黑暗的被子底下格外清晰。
「別咬了,」他在被子裡低低地笑了一聲,嘴唇貼著她的唇角,「當心咬破了嘴唇。想出聲就出聲,這裡只有我。」
「誰——誰想出聲——唔——」她的逞強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被子裡空氣稀薄,兩個人的呼吸都又亂又燙,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他的手扣著她的手指,十指交握按在枕邊,嘴唇從她的唇滑到下巴,從下巴滑到頸側,在昨晚留下的那道紅痕旁邊又極輕地吮了一下。
小燕子終於沒忍住,喉嚨里溢出一聲極細的聲響,身子跟著微微一顫,手指在他掌心裡蜷得死緊。
被子裡悶熱而昏暗,像是一個與世界隔絕的小小繭房。
她在這個繭房裡被他吻得渾身發軟,又被他的體溫烘得昏昏沉沉。
她忽然想起昨晚也是這樣——
也是這樣暗沉沉的感覺,也是這樣滾燙的皮膚貼著皮膚,也是這樣叫她喘不過氣來卻又捨不得推開。
他從來不會真的弄疼她,哪怕在最難以自持的時候,他的手也總是穩穩地托著她的腰,他的吻也總是先落在她眼角,替她把不知什麼時候滲出來的淚珠輕輕吻去。
他把她捧在手心裡,連索取都是溫柔的。她又何嘗不是?
每次他湊過來親她後頸,她就知道自己完了。她從來拒絕不了他。
許久,被子終於被掀開一角,新鮮空氣灌進來。
小燕子從被子裡探出頭來,頭髮全亂了,散在枕上像一團被揉皺的綢緞,臉紅得比昨晚喝完交杯酒時還要濃。
眼角泛著還沒散乾淨的水光,嘴唇微微張著喘氣。
爾泰也從被子裡鑽出來,撐著手臂俯在她上方,低頭看著她。
他的頭髮也散了,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被薄汗沾濕。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裡面盛著她,盛著還沒有平復的情動和饜足的溫柔。
他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裡也只有他。
兩個人的呼吸還亂著,誰也不說話。
忽然小燕子先笑了——她伸出手指在他眉骨上輕輕畫了一道,從眉頭畫到眉尾,然後沿著鼻樑滑下來,停在他嘴唇上。
他張嘴輕輕咬住她的指尖,她也不縮,就那麼任他咬著,嘴角翹得高高的。
「你再磨蹭,阿瑪額娘真的該笑我了。」她輕聲說,聲音又軟又啞,可那尾音里全是藏不住的甜。
爾泰鬆開她的指尖,低下頭在她唇角落了一個吻。
然後把被子重新攏好,將她整個人裹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閉上眼,彎起嘴角。
晨光從窗欞里斜斜地鋪進來,照在緊緊依偎著的兩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