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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他欠她的

2026-09-15 18:40:32 作者: 南在溪

  爾泰回府的時候,已是亥時三刻。

  秋夜的月亮掛在中天,又冷又清。

  他穿過垂花門時,廊下的燈籠已經滅了大半,只剩正房門口那兩盞還亮著,光暈昏黃,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明月正守在廊下,見他回來,忙起身迎上來,壓低聲音叫了聲額駙。

  爾泰看了一眼正房緊閉的門,窗戶里已經沒有燈火透出來。「格格睡了?」

  「睡了。等了您大半宿,實在是困了,奴婢好說歹說才把她勸上床。」

  明月接過他解下的佩刀,輕聲稟報,「晚膳還給您在灶上溫著,奴婢去端——」

  「不必,吃過了。」爾泰頓了頓,壓低聲音,「這幾日府里有什麼事?」

  明月搖了搖頭,隨即又想起什麼,神色微凝,湊前半步:

  「旁的事倒沒有。只是今日漿洗房的孫嬤嬤私下跟奴婢提了一嘴,說近來有人在採買嬤嬤那邊拐彎抹角打聽格格的事——」

  「格格的喜好,出門的時辰,常去哪幾家鋪子。問的人說是自家主子想給格格送禮,投其所好,但說不上來是哪家府上的。」

  「孫嬤嬤覺得奇怪,便沒敢多說,只揀了幾句無關緊要的應付過去了。」

  爾泰的目光沉了沉。

  廊下的燈籠光照在他臉上,那張一向沉穩溫和的臉此刻看不出什麼表情。

  但明月知道他的脾氣——越是面上不動聲色,心裡越是在意。

  「吩咐下去,從明日起,格格出門必須有人跟著,最少兩個。」

  「車夫換老趙,他跟我的時間長,靠得住。至於府里……」

  他抬起眼,目光掠過院牆外沉沉的夜色。

  「採買那邊,誰再打聽格格的事,讓孫嬤嬤記下來人的相貌口音,直接報給我。不必驚動格格,就說是我吩咐的。」

  明月心頭一凜,連忙點頭應下。爾泰沒有再多說,推門進了正房。

  屋裡很暗,空氣中浮著淡淡的桂花香——是小燕子睡前抹的桂花頭油。

  爾泰放輕了腳步,摸黑走到床邊。

  借著微光,他看見小燕子蜷在床榻里側,臉埋在枕頭裡。

  她的睡相還是那麼差,被子蹬掉了一半,一條腿從被角里伸出來搭在床沿上。

  爾泰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胸中那股積了一整天的煩悶忽然就散了。

  

  那些朝堂上的機鋒,那些藏在暗處窺探的目光,那些他不得不在意又不想讓她知道的腌臢事——在看到她的這一刻,全部被隔離在了這間屋子之外。

  他脫了外袍,輕手輕腳地在床沿坐下,彎腰拾起被她蹬掉的被子,重新蓋在她身上。

  他剛躺下,還沒來得及翻身,小燕子就動了。

  她大概是被床墊微陷的那一下觸動了本能,連眼睛都沒睜,整個人就順著床墊凹陷的方向滾了過來。

  腦袋拱進他的肩窩裡,一隻手摸索著搭上他的胸膛,腿也跟著纏了上來。

  爾泰僵了一瞬,怕吵醒她。

  她沒有醒,做這一切完全是下意識的,是她的身體在睡夢中對他的存在做出的本能反應。

  這個認知讓他胸口酸軟得厲害。

  爾泰小心翼翼地把手臂穿過她的脖頸,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攏了攏。

  被子重新裹好,他的手落在她後背上。

  小燕子睡得很沉,眉目舒展,嘴唇微微張著。

  爾泰沒有閉眼。就這麼看著她,借著微光描摹著她的眉眼。

  這些日子他早出晚歸,每次回來她都已經睡了,每次走的時候她還沒醒。

  他有多少天沒有好好看過她了?七天?十天?他記不清了。

  他只知道懷裡這個人,是他一天十二個時辰里唯一想要停靠的地方。

  「爾泰……」懷裡的人忽然動了動,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

  爾泰低下頭。小燕子還是閉著眼睛,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的手無意識地抓住了他中衣的前襟。

  「嗯,」他低聲應她,嘴唇貼著她的額頭,「我回來了。」


  小燕子睫毛顫了顫,然後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她剛從深度睡眠里被拉出來,眼神還是渙散的,愣愣地看了他半天,才反應過來。

  她眨了眨眼,聲音又軟又啞,帶著濃重的睡意:「我都睡著了……你才回來!」

  「嗯。」爾泰的手指輕輕撫著她的後頸,「繼續睡吧。」

  小燕子沒有繼續睡,她往他懷裡又拱了拱。

  兩條胳膊從被子裡伸出來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窩裡,悶悶地嘟囔:「你好忙,我都好幾天沒跟你說上話了。」

  她的聲音帶著睡意未消的黏糊,尾音往下墜,像一隻小貓用爪子勾住了他的衣角不放。

  爾泰親了親她的額頭,聲音低低的:「是我不好……」

  小燕子忽然覺得他的呼吸變近了。

  他低下頭蹭著她的鼻尖,嘴唇幾乎貼上她的,卻偏偏隔著一線的距離。

  「最近公務繁忙,我都好久沒碰你了!」

  小燕子又癢又困,伸手去推他的臉,力道軟綿綿的,根本推不動:「快睡覺了……你明天不是還要早朝……等……」

  「等不了了。」他的聲音啞了。

  然後他翻身覆了上去,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頰。

  小燕子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的吻便落了下來。

  不是平日睡前那種蜻蜓點水的親吻,是真正帶著壓抑了許久渴望的深吻。

  小燕子被吻得透不過氣來,後腦勺陷進軟枕里。

  她想說什麼,嘴被他堵著,只能發出幾聲含糊的嗚嗚聲。

  好不容易等他鬆開她的唇,她大口喘著氣,紅著臉推他的胸膛,聲音又嬌又喘:「爾泰……別……明天我還要跟額娘出門……」

  「就一次。」爾泰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垂,「你受得住的。」

  小燕子耳根燙的厲害,想要反駁,話還沒出口就被他再次堵住了唇。

  這一次的吻比方才更凶,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托住她的後腦,將她的臉微微抬起迎向自己。

  兩個人之間最後一點縫隙被壓得嚴絲合縫,隔著薄薄的寢衣,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

  紗帳不知什麼時候散了下來,月光透過薄薄的帳幔灑進來,把他們的身影籠在一片朦朧的光暈里。

  小燕子的呼吸徹底亂了,他的吻卻越來越深,越來越用力,仿佛要把這些天欠下的親近,在今晚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爾泰……」她在他唇間艱難地叫他的名字。

  「嗯。」他應她,嘴唇從她的唇角滑到下巴,又沿著下頜線一路吻到耳根。呼吸粗重滾燙,拂在她頸窩裡。

  他等了太久了。這些天,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披星戴月地回來,她每次都等到撐不住才睡去。

  他把該給她的陪伴全給了朝堂,把該給她的擁抱全給了公文。

  他欠她的,欠了很多。

  小燕子的手在他背上胡亂地摸索,指尖陷進他肩胛之間的肌肉溝壑里。

  他的身體比剛成親時更結實了些,常年在宮裡當差巡防,肩膀和手臂的線條硬朗得像刀削出來的。

  她觸到一處微微凸起的舊傷疤,手指頓了一下,那是前不久擒刺客時留下的。

  「專心。」爾泰在她耳邊低低地說了一句,氣息不穩,卻還帶著一點笑。

  她正想回嘴,卻渾身一顫,小聲驚呼,隨即咬住了下唇。

  小燕子仰起頭,脖頸繃成一道優美的弧線。

  爾泰把自己撐起來一點,借著月光看她。

  她的臉紅透了,眼睫濕漉漉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紅腫,卻還在努力瞪他,瞪得毫無威懾力。

  他笑了一聲:「還瞪我?」,貼著她耳鬢廝磨,才剛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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