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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讓你也嘗嘗無能為力的滋味

2026-09-15 18:41:11 作者: 南在溪

  姜盈閨房。

  姜盈正倚在榻上,由翠兒給她左肩舊傷處換藥。

  阿德的出現和那看似隨意的一拂,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

  她知道自己可能弄巧成拙了。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丫鬟驚慌失措的通報:「小姐!小姐!福……福二爺來了!直接闖進了前廳,老爺和大爺正在待客,也被驚動了!」

  「福二爺他……他臉色好嚇人,指名要見小姐!」

  爾泰……他竟然直接找上門來了?這麼快?這麼不顧忌?

  「慌什麼!」她強作鎮定,聲音卻帶著顫,「替我更衣,我去見福二爺。」

  她知道,躲是躲不掉了,必須面對。她迅速盤算著說辭,無論如何,不能承認。

  姜尚書姜宏與其子姜承,正在與一位門生說話,爾泰突然闖入,一身寒氣,行禮都帶著壓抑的戾氣,開口便是要見姜盈。

  姜宏心中不悅,但見爾泰神色不對,又想起近日孫女與福家少奶奶往來頻繁,便知有事,揮退了門生。

  「福大人,何事如此急切?盈兒她傷體未愈,正在靜養。」

  「姜尚書,姜大人。」爾泰行禮,眼神卻銳利如刀直刺姜承,「事關內子安危,爾泰不得不急。」

  「今日令愛與內子同行,險些釀成大禍。有些話,爾泰需當面問清姜小姐。」

  姜承皺眉:「福大人此話何意?小女與福夫人交好,今日一同遊玩,聽聞只是池邊地滑,受了些驚嚇,何來大禍一說?」

  「福大人莫不是聽了什麼閒言碎語,誤會了小女?」

  「誤會?」爾泰冷笑一聲,不再迂迴,目光轉向廳外被丫鬟攙扶進來,弱不禁風的姜盈。

  

  「姜小姐,今日池邊,你腳下所踩石板,我已讓人查驗過,雖有青苔,卻並無明顯凹凸或異物。」

  「你當時站立之處距內子尚有一步之遙,內子滑倒時是背對你,你如何能恰好腳下不穩,又恰好向前撲倒,撞在內子背上,將她推向池水方向?」

  爾泰語速平緩,字字清晰,帶著一股迫人的壓力,步步緊逼。

  姜盈心頭巨震,沒想到爾泰動作如此之快,查得如此之細。

  她捏緊手中帕子,眼中迅速泛起委屈驚恐的淚光,聲音顫抖:

  「福二爺……您……您這是在懷疑盈兒?盈兒當時見姐姐滑倒,心中焦急,只想伸手去拉,自己腳下也打滑了,這才……這才不小心撞到姐姐。」

  「盈兒絕非有意!盈兒左肩舊傷因此撞到欄杆,疼痛鑽心,至今未消,二爺若不信,可請太醫驗看!」

  她說著,眼淚撲簌簌落下,楚楚可憐。

  「驗傷?」爾泰眼神更冷,向前逼近一步,無視了姜宏和姜承瞬間難看的臉色,「姜小姐,你的傷是如何來的,你我心知肚明。」




  「一次是巧合,兩次也是巧合?姜小姐,你的巧合未免太多,也未免太會挑時候!」

  「福爾泰!」姜承忍不住喝道,「你休要血口噴人!盈兒一個弱質女流,豈會行此歹毒之事?」

  「她救過福夫人,有目共睹!你如今這般咄咄逼人,莫非是想恩將仇報?」

  「恩?」爾泰猛地轉頭看向姜承,眼中寒光乍現,「姜大人,若真是恩,福家上下自是感激不盡,厚禮相酬。」

  「但若這恩背後,藏著別有用心的算計,甚至是以傷害內子為代價的苦肉計,我福爾泰,不敢領,也領不起!」

  他再次看向姜盈,語氣森然:「姜小姐,我不管你是何心思,今日我把話放在這裡,從今往後,離我妻子遠一點。」

  「若她再因你,或因任何與你相關的巧合受到一絲一毫傷害,我福爾泰都會算到你頭上。」

  「不管你是誰家小姐,不管你有什麼苦衷,必讓你,乃至你背後之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姜盈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冰冷刺得渾身發抖。

  巨大的難堪羞憤,還有那份深藏心底卻從未得到回應的愛慕,在此刻混合成一種尖銳的痛楚,猛地衝垮了她最後的理智防線。

  「為什麼?」她忽然抬起頭,淚眼朦朧中帶著一絲瘋狂,聲音尖利起來:


  「福爾泰!你為什麼就是看不到我?我哪裡比不上她?我為了你,不惜……不惜一次次讓自己受傷!」

  「我只是想讓你多看我一眼!我只是……只是心悅你啊!」

  終於說出來了。

  這隱秘扭曲的、她以為可以憑藉手段徐徐圖之的心意,在這難堪的對峙中,以最不堪的方式宣洩而出。

  廳內瞬間死寂。姜承姜宏臉色劇變。

  爾泰聞言一怔,隨即眼中掠過清晰毫不掩飾的噁心。

  他後退一步,拉開了與姜盈的距離,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與鄙夷:

  「心悅我?姜小姐,你的心悅,就是處心積慮接近我的妻子,利用她的單純,甚至不惜製造危險來彰顯你的善良與犧牲?你的心悅,讓人不寒而慄。」

  「我福爾泰此生,心中只有內子一人。你的這份厚愛,我承受不起,也請你,務必收回。」

  「你……」姜盈被他眼中的厭惡刺得鮮血淋漓,搖搖欲墜。翠兒慌忙扶住她。

  「夠了!」姜宏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鐵青,既是惱怒孫女的失態丟臉,更是對爾泰如此打上門來、毫不留情面的憤怒。

  「福大人!縱然小女有不當之處,你今日擅闖我尚書府,言語辱及閨秀,也未免太過猖狂!真當我姜家無人嗎?」

  爾泰毫無懼色,轉身直面姜宏,身姿挺拔如松,氣勢竟不輸這位久居上位的尚書:

  「姜尚書,爾泰今日冒昧前來,只為護妻心切,言語或有衝撞,在此賠罪。但事關內子安危,爾泰不敢有絲毫馬虎。」

  「今日之事,姜小姐親口所言,您也聽到了。她對我福爾泰抱有不該有的心思,且已數次行為異常,險些危及內子。此事,姜家必須給福某一個交代!」

  他目光掃過臉色難看的姜承,最後落回姜宏身上,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否則,爾泰雖人微言輕,但拼著這身官服前程,也要將此事原委,上達天聽,請皇上,請朝廷評一評這個理!」

  「看看這京城天子腳下,是否容得下此等居心叵測,屢次三番算計朝廷命官家眷之事!」

  「你……」姜承氣得鬍子直抖,指著爾泰,卻一時語塞。

  最終,姜宏強行壓下怒火,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沉穩,卻帶著冷意:

  「福大人愛妻心切,老夫理解。今日之事,是盈兒言行無狀,老夫自會嚴加管教。」

  「從今日起,罰盈兒閉門抄寫家訓百遍,靜思己過,不許再以任何由頭去打擾福府,更不會再去叨擾福夫人,此事,便到此為止。福大人以為如何?

  爾泰深深看了姜宏一眼,知道今日只能到此,逼得太緊,狗急跳牆,反而不美。

  他拱手:「姜尚書深明大義,爾泰感激。但願姜小姐真能靜思己過,莫要再行差踏錯。內子膽小,經不起再三驚嚇。告辭。」

  說完,他不再看廳內任何人,轉身大步離去,背影決絕挺拔。

  直到爾泰的身影消失在府門外,姜宏才猛地一揮袖,將桌上茶盞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混帳!」他怒視著癱軟在地的姜盈,眼中滿是失望與怒火,「看看你幹的好事!把我姜家的臉都丟盡了!」

  姜承也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女兒:「你……你竟如此不知廉恥!福爾泰已經成家,豈是你能肖想的?」

  「從今日起,你不許再和福夫人來往!婚事……我會儘快給你定下,別再給我姜家惹禍!」

  姜盈聽著祖父和父親的斥責,心中一片冰冷。

  福爾泰——是你逼我的。

  你既將我的一片真心踐踏在地,視若敝履……那就讓你也嘗嘗,珍惜之物被一點點侵蝕、卻無能為力的滋味。

  既然做不了他心尖上的人,那就做懸在他命上的一根線……

  離開姜府的爾泰,騎在馬上,面色冷峻。

  「阿德,」他低聲吩咐,「回府後,立刻加派一倍人手護著少奶奶。我不在的這幾日,府中內外,任何可疑之人靠近,格殺勿論。」

  「是,二爺!」

  秋風掠過爾泰冷硬的側臉,他回頭望了一眼姜府那威嚴的匾額,眼中寒意未消。

  姜盈,這只是開始。若你再敢伸爪子,我不介意,親手把它剁下來。


  他調轉馬頭,忽然心口一陣突如其來的憋悶,一股滯澀的寒氣順著經脈直衝胸口,悶得他呼吸驟然一滯。

  眼前景象猛地一陣發黑,天旋地轉之感襲來,握著韁繩的右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指節一陣陣發麻,連馬韁都險些拿捏不穩。

  「二爺!您怎麼了?」阿德見狀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想要攙扶。

  爾泰咬緊牙關,強行壓下翻湧的不適,只抬手虛虛一擋:「無妨!」

  他沒有多想,將這股莫名的倦意歸為強壓怒火的後勁,策馬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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