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你的小燕子還會不會要你？

  爾泰想抓住什麼，但手腳無力，眼前徹底一黑，整個人墜入深坑。

  砰！重重摔在坑底，塵土飛揚。

  疼痛讓他短暫清醒，隨即看到數條黑影從角落竄出——是蛇！

  求生本能讓他拔刀揮砍，刀光閃動間，草蛇被斬成數段。

  爾泰靠著坑壁緩緩滑坐下去，大口喘著氣，握刀的手指已經麻木得幾乎失去知覺。

  左臂上的血順著手背往下淌，劇烈的動作催發了蠱毒。

  胸口一陣劇痛，喉頭腥甜，他猛地噴出一口黑血，眼皮越來越沉。

  意識模糊之前，他腦子裡最後一個畫面，是小燕子從被子裡彈出來抱住他，那張笑得沒心沒肺的臉……

  獵坑位置偏僻，一時無人發現爾泰失蹤。直到傍晚清點人數，才有人稟告：「福二爺不見了！」

  整個圍場頓時亂了。

  皇上下令全力搜尋，小燕子臉色慘白，死死抓著明月和紫薇的手，渾身發抖。

  夜色漸深，搜尋仍在繼續，但無人注意到那個廢棄的獵坑……

  子夜時分，一道纖細的身影悄悄來到坑邊。

  姜盈換下了白日的騎裝，穿了一身深色的便衣，腳步輕而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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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陷阱上方覆蓋的枯枝已經塌了，露出一口黑黢黢的大洞，月色照不到坑底，什麼也看不見。

  她在洞口站了片刻，側耳傾聽，坑底沒有任何聲響。

  她忽然有些不確定了——蠱毒發作的時辰她算過很多遍，可是萬一他落坑時摔傷了要害？萬一那些蛇比她預估的更兇狠？萬一他已經……

  她沒有再想下去。她蹲下身，雙手撐著洞口邊緣，一咬牙，縱身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間腳踝扭了一下，她顧不上，借著微光摸索著。

  爾泰靠坐在坑壁一角，雙目緊閉。

  姜盈在他面前蹲下探了探鼻息——還活著，但氣息微弱，他手臂有擦傷，額頭也在流血。

  她垂下手，眼底翻湧著太多的情緒……

  得意、心疼、還有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興奮。

  他在這裡，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孱弱的、昏迷的、毫無防備的。

  沒有人知道她在這裡。這一整個漫長的夜晚，都只屬於她和他。

  姜盈定了定神，快速動手。

  她用力撕下裙擺的內襯，替他包紮左臂的傷口，然後露出裡頭一小截素白的中衣。

  不多，剛好夠讓人看見她曾在這荒郊野外度過了怎樣狼狽的一夜。

  動作間，她故意將外裙的衣襟扯松一些，露出白皙的脖頸和鎖骨，又將髮髻扯亂，幾縷青絲垂落頰邊，她順手抓了一把泥土抹在臉上和衣裙上。

  做完這一切，姜盈在爾泰身邊跪坐下來，將他右手輕輕抬起，自己鑽進他的臂彎里，側身躺下，臉頰貼著他的胸口。

  她看著昏迷中依然劍眉緊蹙的爾泰，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明日天亮，搜救的人會找到這個陷阱。

  他們會看到滿地的狼藉和刀痕，看到爾泰在昏迷前獨自搏鬥的痕跡，也會看到守在爾泰身邊、衣衫凌亂，狼狽不堪的姜家小姐。

  那個為了救人不惜孤身跳入陷阱，用自己的裙擺替他包紮傷口，柔弱的、無可指摘的女人。

  而她只需要在眾人將她拉出坑底時，虛弱地睜開眼睛，氣若遊絲的問一句——「福二爺……你沒事吧？」

  今夜之後，一切都將不同……

  她眼中閃過複雜的光，隨即變得冰冷決絕。

  「福爾泰，你不是厭惡我嗎？不是心裡只有她嗎？」

  姜盈輕聲呢喃，指尖划過他冰冷的臉頰，「現在，你欠我一條命了。」

  「救命之恩……我看你還怎麼撇清。」

  她俯身，趴在他胸膛上，聽著他微弱的心跳，閉上了眼。

  「等天亮，被人發現我們這樣衣衫不整地共處一夜……你說，你的小燕子還會不會要你？」

  ……

  而遠處，小燕子正紅著眼，發瘋似的在林中尋找，一聲聲喊著爾泰的名字，聲音嘶啞，字字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