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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吃准了不能當眾否認

2026-09-15 18:41:30 作者: 南在溪

  福家營帳內,爾康屏退了閒雜人等,只留蕭劍和阿德在帳中。

  他壓低聲音:「到底怎麼回事?」

  爾泰靠在榻上,左臂的傷口已經被太醫重新包紮,額角也上了藥。雖面色蒼白,但精神比在坑底時清明了許多。

  他將昨日午後的眩暈、驚馬墜坑、蛇群一一說了。

  蕭劍沉默片刻,若有所思。

  他頓了頓,看向爾泰:「這不是偶然的意外。陷阱上覆蓋的枯枝落葉是新的,斷裂的茬口很整齊,不是自然塌方,有明顯人為的痕跡!」

  「沒錯,我掉進深坑,裡面的蛇也不是野生的。」

  爾康的臉色越來越沉:「你是說有人布了這個局專門等你跳?」

  爾泰沒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已經給出了答案——帳中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個人。

  那個在恰巧的時間出現在恰巧的地點,能奮不顧身地救人,還全身而退的女人。

  「沒有證據。」爾康沉聲道。

  「她給我包紮是事實,我給她披風是為了避嫌。」爾泰的聲音很冷,「她說我緊緊握著她的手,我沒有。」

  「我醒來看見是她,第一反應就是彈開。但她敢當眾這麼說,就是吃准了我不能當眾否認。」

  「我若否認,她便成了被輕薄還被人拋棄的可憐女子;我若沉默,小燕子就會信以為真。」

  「二爺您就讓她這樣演下去?」阿德忍不住出聲。

  爾泰沒有回答。他望著帳頂,眼底翻湧著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恐懼。

  不是怕姜盈,是怕小燕子信了。她方才看他的眼神,那種手指從他胸口滑落的觸感,像是把什麼很重的東西從他心裡連根拔走了。

  他忽然翻身坐起,不顧左臂傷口撕裂的劇痛,掀開毯子便要下床。

  「你去哪?」爾康按住他。

  「去找小燕子,不能讓她把這件事在心裡放太久。放久了,傷口會爛,她會疼。」

  爾泰的營帳里,小燕子坐在床沿上一動不動。

  紫薇坐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明月端著熱茶站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淚。

  帘子猛地被掀開,爾泰裹著一身寒氣大步走了進來。

  紫薇抬起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燕子,默默起身拉著明月退了出去。

  

  帳中只剩下兩個人。

  「小燕子。」

  她不抬頭。

  他在她面前蹲下來單膝著地,伸手去握她的手。她猛地抽了回去,像被燙到了一樣。

  「小燕子,你聽我說——」

  「說什麼?」她終於抬起頭來,聲音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痛的。

  「說她在坑底守了你一夜?說她替你包紮了傷口?還是說她只好做了什麼連說都不敢說的事?」

  她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聲音從發抖變成了尖銳:「福爾泰!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整夜?」

  「你知不知道我看見她披著你的披風,笑得跟什麼似的,我心裡是什麼滋味!」

  「我知道——」

  「你不知道!」小燕子一把抓起旁邊几案上那碟桂花糕,狠狠摔在地上,碎瓷濺了一地,她的眼淚也跟著濺了一地。

  「你的披風!我親手挑的料子!明月親手縫的!現在裹在她身上!她還故意留半句話讓所有人都以為你們在坑底幹了什麼!你讓我怎麼想?你讓我怎麼不想?」

  她越說越激動,抓起床上的軟枕砸在他胸口,軟枕彈開落在地上,她又去抓茶杯,手抖得端都端不穩,茶水潑了一桌子。

  她乾脆連茶杯也砸了,碎瓷在地面上炸開一朵白花。

  爾泰上前把她整個人拉進了懷裡。她掙扎,拿拳頭捶他的胸口,捶得砰砰響,他悶哼一聲。

  她打到了他左臂的傷口上,血從繃帶里又洇出一小片來。

  小燕子愣了一下,低頭看見那片血跡,眼淚掉得更凶,卻不敢再捶了,只是兩隻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爾泰收緊了手臂。

  「我沒有碰她!」他一字一頓,「我醒來時她趴在我胸口,我第一反應就是彈開,因為那個人不是你。」


  「你在我心裡烙了這麼久,我閉著眼都能認出你。不是你,我連多碰一下都覺得難受。」

  小燕子肩膀僵了一下,然後抖得更厲害了。她在哭,但拳頭沒有再捶他。

  「那件披風是我給她的,不是因為關心她。」他的手從她腰間移到後背,一下一下拍著。

  「是因為她替我包紮傷口,衣衫破損,眾目睽睽,我不想讓任何人有機會拿這件事做文章。」

  「更不想讓你聽到任何風言風語,我給她披風,不是為了她,是為了你。」

  「可是她說你握著她的手!」小燕子從他胸口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瞪著他,聲音又尖又啞,帶著說不出的委屈。

  「我沒有。」他抬起沒受傷的手,用拇指擦她臉上的淚,擦完左邊又擦右邊:「我要是握過她的手,這隻手就——」

  「不許說!」小燕子一把捂住他的嘴,捂得死死的,眼淚又涌了出來,「不許你亂說!」

  「小燕子,你不在我身邊,我心裡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她聽到的也是你的名字。我喊的是你,不是她。」

  他握住她捂在自己嘴上的那隻手,翻過來掌心貼在自己心口,讓她感受那裡的跳動。

  「感受到了嗎?這裡每一跳都是你的名字。沒有別人,從來都沒有,全部都是你。」

  小燕子終於不再掙扎。她把臉重新埋進他懷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壓抑了很久的嗚咽。

  爾泰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輕輕放在床沿上,她蜷在他懷裡不停地抽噎,他低頭親她,每親一下就低聲說一句「別哭了」。

  帳簾外傳來輕微的騷動。阿德壓著嗓子:「姜小姐,二爺正在休息,不便見客。」

  「我只是來給二爺送換藥的紗布,太醫走得急,漏了幾卷,姐姐在嗎?我正好也給姐姐問個安。」

  帳簾被掀開一角,姜盈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她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髮髻重新梳過,臉上的泥污也洗淨了,托盤上除了紗布,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

  她的目光落在床沿上那兩個人身上——小燕子窩在爾泰懷裡,臉上掛著淚痕,整個人還在一抽一抽地打嗝。

  爾泰單膝點地,嘴唇剛從小燕子眼皮上移開。

  他在哄她。

  她在坑底守了一整夜,他醒來第一件事是彈開她。她當眾暗示了一夜纏綿,他轉頭就跑到小燕子面前跪下解釋。

  姜盈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溫婉地綻開:「姐姐也在,正好。盈兒想著二爺受了傷,特意煮了參湯,補補氣血。」

  「姐姐昨夜沒睡好吧?臉色看著不太好,要不要也喝一碗?」

  小燕子從爾泰懷裡抬起哭得亂七八糟的臉,看了姜盈一眼,又看了看她手裡那碗參湯,剛被爾泰哄下去的委屈和火氣又躥了上來。

  她一把推開爾泰站起來,兩步走到姜盈面前,把她托盤上那碗參湯端起來,仰頭一口喝了個精光。

  「謝謝你!正好罵渴了。參湯不錯,還有嗎?再給我來一碗。」

  姜盈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她沒想到小燕子會直接把參湯喝了——那是她給爾泰的。

  「姐姐若是喜歡,盈兒再煮便是。」姜盈勉強維持著笑容,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爾泰。

  爾泰坐在床沿上,目光追著小燕子,嘴角掛著一個收都收不住的笑,眼裡全是他剛哄好的那個人。

  「時候不早了,盈兒先告辭了。」姜盈的手在托盤底下攥得指節發白,轉身快步走出了營帳。

  帘子落下的瞬間,姜盈的指甲在掌心掐出了一道血痕。

  她聽見身後傳來小燕子被哄得軟綿綿,帶著撒嬌的嗚咽。和爾泰低低的笑聲:「好了好了,再哭就成花貓了」。

  她加快了腳步,再也沒有回頭。

  帳內,爾泰看著小燕子那雙又紅又腫卻已經彎成月牙的眼睛,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小燕子靠在他肩上,忽然問:「那件披風你還不拿回來?」

  「不要了。」爾泰親了親她,「就說抵了包紮之恩。從此兩清。」

  「哼。」小燕子把臉往他肩窩裡又拱了拱,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領往下一拽,在他嘴唇上重重地親了一口,帶著宣誓主權的力道。

  爾泰被她的突襲撞得往後仰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手掌覆上她的後腦,把這個她主動發起的吻接了過去,加深延長,直到她喘不過氣來他才鬆開。

  「算你表現好。」她滿臉通紅,瞪他一眼,嘴角卻翹得壓都壓不住,「不過還沒完。以後她再敢來找你……」

  「讓她來找。」爾泰低頭蹭她,「來一次,我讓她親眼看看,我是怎麼疼我家娘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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