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剛拐過迴廊跑出院落，迎面便撞上了一行人。
為首之人，正是爾泰。
他正低聲對身旁的隨從吩咐著什麼，驟然見到疾步而來的小燕子，以及她身後追來的護衛，眸光一凝，停下了腳步。
小燕子猛地剎住，看著擋在面前的爾泰，心直往下沉。
「二爺！」追來的護衛見狀，嚇得立刻跪地請罪。
阿德躬身抱拳：「二爺，是屬下無能！」
「我的女人我清楚。」爾泰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護衛們如蒙大赦般散去了。
他目光始終鎖在小燕子臉上，平靜無波：「想去哪兒？」
小燕子胸口起伏，攥著拳頭沖他喊：「讓開！我不要待在這裡！你憑什麼把我關起來？你這是囚禁！」
「你想通了，隨時可以出來。」
「我早就想通了！我現在就要出去！」
「你還沒想通，」爾泰淡淡道，向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
「小燕子，你乖一點，行不行？」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更多的卻是不容置疑。
小燕子倔強地瞪著他，試圖從他身邊擠過去。
爾泰嘆了口氣，忽然伸手，在她驚呼聲中，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動作看似輕鬆，但手臂的肌肉瞬間繃緊，臉色也白了一分。
「放我下來！爾泰！你放開！」小燕子猝不及防，在他懷裡掙紮起來。
「你身體還沒好！你不能用力！你……」情急之下，關心的話脫口而出。
爾泰腳步一頓低頭看她，蒼白的臉上緩緩漾開一抹真實的笑意，眼底深處有微光閃過：「你在關心我嗎？」
小燕子語塞閉上了嘴，別過頭不再看他，也不再掙扎。
他把懷裡的人往上顛了顛，讓她靠得更穩，抱著她朝書房走去。
這次，他親自鎖上了門，對趕來的明月吩咐：「去，給少奶奶多加幾床柔軟的被褥，炭火也備上，別凍著。」
安靜了沒半個時辰，裡面就傳出了動靜。
先是門板被敲得咚咚響，接著是小燕子理直氣壯的聲音：「我餓了！你們不能把我關在這裡還不給我飯吃。」
「我要吃清粥小菜，不要油膩的！」門口的護衛面面相覷。片刻後爾泰親自端著食盒來了。
他進去時呼吸還有些不穩，顯然走得太急，扯到了尚未痊癒的內傷。
小燕子盤腿坐在榻上，看了一眼那些菜，皺了皺鼻子說不想吃，想喝酸梅湯。
爾泰又讓人去廚房端，她喝了一口又說太酸，要加蜂蜜。他又讓人去拿。
一頓飯來來回回折騰了三四趟，她要什麼爾泰便讓人去拿什麼，拿來了她便勉強吃兩口，吃相像一隻挑食的貓。
爾泰樂此不疲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吃下去，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麼。
他滿足她一切合理的要求，卻絕口不提放她出去，也絕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太久。
小燕子吃飽喝足，便在榻上或坐或臥，有時看看窗外，有時發呆，不再哭鬧，安靜得有些反常。
爾泰就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有時看書，有時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複雜難辨。
偶爾，他會捕捉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焦灼和算計，當她自以為無人注意時，那雙靈動的眼睛便會滴溜溜地轉，不知在盤算什麼。
他手肘擱在扶手上，指尖撐著額角，嘴角掛著一個極淡的弧度，他端起手邊的茶，慢悠悠地呷一口。
傍晚，爾泰再次送飯時，小燕子變了態度。
她乖乖吃了飯，然後放下筷子，抬眼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爾泰，眼神裡帶上了一絲久違的柔軟和依賴。
「爾泰……」她輕聲喚他，聲音帶著點委屈。
「嗯？」爾泰動作一頓，看向她。
「你別關著我了，好不好？」她伸出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這裡好悶，我不想一直待在這兒。我保證不跑了，你就讓我在院子裡走走，行嗎？」
她說著，甚至主動靠近了些，將額頭輕輕抵在他手臂上，像從前撒嬌時那樣。
爾泰身體微微一僵，他彎下腰在榻沿上坐下，試探著伸出雙臂：「抱抱。」
小燕子順從地靠過來，臉貼在他的衣襟上，兩隻手環住他的腰，心裡五味雜陳。
爾泰感受著懷中久違的，帶著淡淡馨香的柔軟身軀，手臂收得很緊，卻又小心地控制著力道，怕弄疼她，也怕……驚醒了這場夢。
他沉溺在這個擁抱里，許久沒有說話，也沒有鬆手的意思。
就在小燕子以為有戲，準備再軟語央求幾句時，爾泰卻輕輕放開了她。
他看著她，目光深邃，卻只是抬手，替她理了理鬢邊微亂的髮絲：「再等等。等我把你身體養胖一些，外面……也清淨一些。」
小燕子悶悶不樂的重新埋入他懷裡，聲音軟綿綿的，尾音往下墜：「爾泰。」
她的手指在他背上游移，輕輕軟軟的，像是在安撫他，又像是在找什麼。
他閉上眼睛，貪戀這短暫的親近。
直到她的手指滑到他的腰間，碰到了那把鑰匙！被他收在腰後。
只碰到了一息，他便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穩。
小燕子僵住了。
他低頭看她，目光從容瞭然，像是在等她解釋。
她張了張嘴，忽然一把將他推開，退到榻角裹緊了被子，背對著他。
「我累了，你出去。」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冷冰冰的調子。
爾泰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被她攥皺的袖口，看了她一眼，沒有戳穿，也不追問。
只是在轉身出門前停了一下：「明天想吃什麼？」
一個軟枕砸在他身後的門板上。他彎了彎嘴角，推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