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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紙條……交給五阿哥

2026-09-15 18:42:20 作者: 南在溪

  福家別苑 清硯閣

  阿德進來時,爾泰正坐在書案後翻看圍場地形圖。

  燭火將他的臉映得明暗分明,看不清表情。

  「二爺,引蛇粉的來路查到了。」阿德將一份供詞放在案上,壓低了聲音,「城西回春堂的大夫收了銀子,供出是一個年輕打扮的女子來買的。」

  「說自家宅子裡鬧蛇患,要最猛的引蛇粉。描述的身形樣貌,與姜小姐身邊的翠兒有七分相似。」

  「另外,獵場當日在西側當值的一個雜役,事後被人塞了一包銀子,讓他提前把蛇簍埋在灌木叢後頭。」

  「屬下去了他老家,他認了,說找他辦事的人口音是京城本地人,左眉骨上有一顆黑痣,和之前屬下在長街保護少奶奶見過的那個黑衣人分毫不差。」

  爾泰面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將手中的筆擱在筆山上:「府里的釘子拔了沒有?」

  「今夜就拿人。二爺猜得不錯,是後門採買上的一個婆子,姜府管家的遠房親戚。」

  「少奶奶出門的時辰,常去的鋪子,都是她遞出去的。人已經單獨關在柴房裡了,等二爺示下。」

  爾泰微微點頭:「不急。等她背後的人自己浮出來。釘子是死的,握釘子的人才是活的。」

  「翠兒是姜盈的貼身丫鬟,動她就是打草驚蛇。先把她外圍的線一條一條剪乾淨,一個不漏。」

  「姜盈做事謹慎,恐怕不會留下直接把柄。證據釘死,口供畫押,這些人看好了,一個都不許跑。」

  「大爺那邊查的如何了?」

  

  「正要稟報二爺。那個故意驚呼,引您過去侍衛叫趙通,是姜大人的一個門生,靠著姜家的關係補了個御林軍的缺。」

  「圍場之後他便告了假,一直躲在家中。大爺派人日夜盯著,發現他前兩日曾試圖離京,被我們的人暗中攔下了,很是驚慌。」

  「很好。」爾泰站起身,走到窗邊。

  「蕭劍昨日傳了信來。」阿德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他說順著引蛇粉往下查,發現這些東西的源頭,似乎與一些南疆來的商隊有關,但具體是哪一支,還在查。」

  「另外,他提醒,姜家似乎也在暗中調查他。」

  「調查蕭劍?」爾泰轉身,眉頭微蹙,「姜承這隻老狐狸,嗅覺倒是靈敏。告訴蕭劍,一切小心,必要時可暫時隱匿。」

  他沉吟片刻,「阿德,你做得很好,繼續盯著。姜盈……她以為用這種下作手段就能逼我就範,未免太天真。」

  此時,小燕子在書房裡望著窗外那方被窗欞劃分的零碎天幕,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被角。

  她坐立難安,姜盈給的期限早已過去,爾泰的身體……她不敢深想,卻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每次爾泰來看她,她都像受刑一般,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忍住不回頭,不去看他是否又憔悴了一分,不去問他是否又感到不適。

  可每次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她看得見他眼底的青色一天比一天重,看得見他端茶杯時指尖的微顫,步伐也已經不像前幾日那樣穩。

  他在撐著,在她面前撐著。

  她不能再等了……

  次日,明月提著籃子照例來給她送換洗的衣物,眼圈有些紅。

  「格格,」她放下東西,走到小燕子身邊,帶著哭腔勸道,「您……您就別再跟額駙置氣了。」

  「奴婢剛才聽阿德說,額駙這兩日……又不太好了。夜裡咳嗽得厲害,今早送進去的早膳,幾乎沒動,臉色差得很。」

  「太醫來看過,只說是舊傷未愈,又添心緒鬱結,開了些安神靜心的方子,可……」

  明月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小燕子心上!

  舊傷未愈?心緒鬱結?

  是蠱毒!藥效過了?

  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她,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猛地抓住明月的手腕,力道之大,讓明月痛呼一聲。

  「明月!」小燕子聲音壓得極低,急促而顫抖,「聽我說!我沒有時間了!你看著我!」

  她拉著明月,快速走到房間內側,避開門口守衛可能投來的視線範圍。

  然後,她迅速從貼身裡衣的暗袋中,掏出一張摺疊得極小、幾乎被汗水浸濕的紙條。


  那是她昨晚趁無人時偷偷寫下的。

  「你拿著這個,」小燕子將紙條塞進明月手中,緊緊握住,指尖冰涼。

  「聽著,我要你進宮一趟。現在,立刻就去!不許驚動府里任何人,尤其是爾泰和阿德他們!」

  「你想辦法,避開所有人耳目,親自把這個,交給五阿哥!只能交給五阿哥本人,明白嗎?絕不能假手他人!」

  明月被她眼中的瘋狂和急切嚇住了,看著手中那微濕的紙條,如同捧著燙手的山芋。

  「格格!您這是要做什麼?這……這太危險了!五阿哥?要是被額駙知道……」

  「顧不了那麼多了!」小燕子打斷她,眼圈泛紅,帶著孤注一擲的狠厲,「明月,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沒有別的辦法了!你記住,這件事,關乎……關乎很多人的性命!包括我的,也包括……爾泰的!」

  她頓了頓,看著明月驚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千萬不要讓人發現,否則,我們兩個都會死!懂嗎?」

  死字刺得明月渾身一顫。

  她終於重重地點了點頭,將紙條死死攥在手心,藏進袖袋最深處:「格格放心,奴婢……奴婢一定辦到!」

  「快走!就說是出去替我買些零嘴,快去快回!」

  小燕子推了她一把,隨即轉過身,不再看她,怕自己眼中的淚水和脆弱泄露太多。

  明月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提起空籃子,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

  守衛並未過多阻攔,只例行檢查了籃子,便放行了。

  聽著明月遠去的腳步聲,小燕子虛脫般靠在了冰冷的牆壁上,心臟仍在狂跳。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這張紙條和明月身上。

  永琪……五阿哥,你一定要收到,一定要來得及!

  接下來的時間,更是漏刻遲遲。

  入夜後,爾泰又來了。

  他端著一碗銀耳羹,推門進來時腳步比平時更慢了些,進門時扶了一下門框。

  小燕子背對著他側躺在榻上,聽見那聲極輕微的踉蹌,手指在被子裡攥緊了。

  她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比往日更濃的藥味。

  他咳嗽了嗎?是不是又吐血了?身體到底怎麼樣了?

  無數個問題在腦海里翻滾,幾乎要將她逼瘋。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強迫自己一動不動,連肩膀都不敢顫抖一下。

  他把碗放在她身邊的案上:「小燕子,廚房新燉的,放了冰糖,你嘗嘗。」

  她沒有轉身:「放那兒吧,我不餓。」

  爾泰在她身後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咳了一聲,壓得很低,像是怕她聽見。

  可她聽見了,那聲咳嗽裡帶著一絲壓抑的喘息,又深吸了一口氣才緩過來。

  她咬住被角不讓自己出聲。

  「小燕子。」爾泰叫她。

  她不動。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給我做的銀耳羹嗎?你煮成了一鍋糊糊,冰糖撒了半罐子,甜得我牙都快倒了。」

  他聲音裡帶著笑,可那笑很輕很薄,像是風一吹就會散的煙。

  小燕子鼻子一酸。

  她當然記得。那碗銀耳羹他全吃完了,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還笑著誇她有進步。

  她給他什麼他都會吃。

  爾泰輕輕拉了拉她肩頭的被子:「小燕子,你跟我說說話好不好。」

  她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頭,聲音從裡面悶悶地傳出來:「我困了,你走吧。」

  爾泰沒有走。

  她在被子裡睜著眼睛,不敢哭,也不敢動。

  他就坐在她身後,只隔著一層薄薄的錦被,卻像是隔了一整個世界。

  他靜靜看了她一會兒,目光沉甸甸的,帶著無法言說的痛楚和探究。

  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是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輕得像羽毛,卻重重砸在小燕子心上。

  然後,他轉身慢慢離開了,腳步聲有些虛浮。

  門再次關上,落鎖。


  小燕子猛地轉過身,撲到門邊,耳朵緊緊貼著冰冷的門板,聽著那腳步聲漸漸遠去,直至消失。

  淚水終於決堤,她滑坐在地上,把手咬進嘴裡,無聲地痛哭起來。

  爾泰……我的爾泰……你一定要撐住……

  離開書房的爾泰,走出院落後,終於忍不住掩唇劇烈地咳嗽起來,阿德慌忙扶住他,觸手只覺得他身體滾燙。

  「二爺!」

  爾泰擺擺手,緩過氣,攤開掌心,一點刺目的猩紅赫然在目。

  他眼神一暗,迅速握緊拳頭,低聲道:「沒事,回去。」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抬頭,望了一眼書房的方向,眼中是深不見底的悲戚和心殤。

  而那張紙條正在一步一步走向永琪的手心。

  這是小燕子最後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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