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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你怎麼證明

2026-09-20 01:19:19 作者: 南在溪

  大夫連夜被追了回來,氣喘吁吁地被蕭劍拽進屋裡,折騰了許久,最後捋著鬍子,說了一番極其官方的話。

  「這位公子頭部受到撞擊,腦絡受損,或有瘀血壓迫,導致暫時性的記憶混亂。」

  「此症古已有之,醫書上謂之『跌扑失憶』。輕者三五日可復,重者數月乃至數年不等,亦有個別終身未復者。老夫醫術淺薄,不敢妄下定論,唯有開幾服活血化瘀的方子,好生休養,靜觀其變。能不能恢復,何時恢復,老夫也不敢斷言。」

  小燕子聽完這番話,腿一軟,扶住了門框才沒有倒下去。

  蕭劍送大夫出去,在門口又追問了幾句,大夫壓低聲音:「其實觀脈象還算穩健,頭部外傷看著嚇人,但神志清晰、對答如流,不像有大的損傷。」

  「這失憶之症,有時候也是病人受了驚嚇後的一種自我保護,說不準哪天一覺醒來就又記起來了」。

  蕭劍聽了,眉頭皺得更緊了,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了一眼屋裡。

  大夫走後,蕭劍沉默地站了片刻,走上前來,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他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大夫說了,是暫時的。他會想起來的。你先別急,自己身子要緊,肚子裡還有一個呢。」

  小燕子轉過身,把臉埋進哥哥的懷裡,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恐懼終於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他不記得我了……哥……他不記得我了……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他還問我是誰——他怎麼能忘了我……」

  她的哭聲悶悶地傳出來,哭得蕭劍心都揪了起來,抬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低頭看著妹妹散亂的髮髻,又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裝死的那位,咬了咬牙,柔聲說道:「別哭了,你看著他,我去熬藥」。

  蕭劍把小燕子扶到椅子上坐下,倒了杯溫水塞進她手裡,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頭,朝床的方向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爾泰趕緊把眼睛閉上,呼吸勻停,裝出一副剛醒又昏過去的樣子,直到聽見蕭劍的腳步聲走遠了,才悄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屋裡又只剩下兩個人。

  小燕子坐在床前,雙手捧著那杯溫水,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落進水杯里,濺起細小的漣漪。

  爾泰從眼縫裡偷偷看著她,看到她的肩膀還在微微發抖,看到她的手指攥著杯子攥得發白,心裡像被貓抓了一樣,又疼又癢又愧疚。

  他差一點就要開口說——我逗你玩的,你別哭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哭起來的樣子雖然讓他心疼得要死,可她是為他哭的。

  她為他哭,說明她還在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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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她「在乎」過了。

  「你……」他醞釀了一下,重新換上那副茫然的語氣,「你說你是我的妻子?」

  小燕子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她站起來,走到床邊,彎下腰,急切地握住他的手:「對!我是你的妻子!你叫福爾泰,你是御前一等侍衛,你阿瑪是內閣大學士福倫,你哥哥是福爾康——你都不記得了嗎?」

  爾泰看著她急切的樣子,心裡又甜又酸,臉上卻依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茫然。

  他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的猶豫:「福爾泰……是我?那我怎麼會在這裡?這裡是哪裡?」

  小燕子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她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可一開口還是碎得不成句。

  「這是……這是我哥哥宅子。你為了救我……替我擋了一刀,撞到了頭……你才變成這樣的……你是因為我……」

  小燕子說不下去了,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被子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

  她忽然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把他的手緊緊地、牢牢地按在自己的肚子上,像是怕他感覺不到似的,還輕輕往下壓了壓。

  「這是我們的孩子。」她的聲音沙啞而柔軟,帶著濃重的鼻音,那雙紅腫的杏眼一眨不眨地望著他,裡面蓄滿了晶亮的淚水,映著燭火的光,亮得讓人心碎,「你摸摸。已經會動了,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爾泰的手指在她的小腹上輕輕動了動。隔著衣料,他的掌心貼著一個溫熱隆起的弧度。

  就在這時,肚子裡的小傢伙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輕輕踢了一下,不偏不倚地踢在他掌心的位置。

  爾泰的手指明顯僵了一下,虎口到指尖像過了一陣電流,順著手臂一路竄到心口,麻了半邊身子。

  小燕子感覺到了那一腳,眼淚流得更凶了,臉上卻綻開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急切地湊近他,把他的手又往肚子上按了按,恨不得讓他整個人都貼上來聽。

  「你看!你看呀!孩子踢你了!知道你醒了!在跟你打招呼!爾泰,你感覺到了沒有——這是你的孩子,你和我的孩子,你摸摸——你再看一下——」

  爾泰的眼眶一瞬間紅了,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差一點就要破功了。

  她捧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哭著求他「你看看,你看呀」,眼淚啪嗒啪嗒掉在他手背上,她哭得那麼傷心,可她又笑得那麼用力,像是只要他肯看那肚子一眼,她就能把所有的委屈都咽回肚子裡去。

  他把那股湧上來的酸澀狠狠咽回肚子裡,咬了咬後槽牙,然後緩緩地、猶豫地搖了搖頭。

  「你說是我的孩子,」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和不敢確信,「可我不記得了。你怎麼證明呀?」

  小燕子愣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微張著,一副被問住了的表情。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起頭看了看他,忽然急了。

  「證明?這怎麼證明?孩子在我肚子裡,又不可能現在就生出來給你看——爾泰,你看看我,我是小燕子,你是福爾泰,我們是夫妻,孩子是你的——這還要什麼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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