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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梁記船號

2026-09-15 12:34:01 作者: 佚名

  養心殿。

  陸沉舟跪在殿內。他身後跟著錦衣衛千戶唐礪,手裡捧著一疊冊子。

  「陛下,梁記船號查清了。」

  蕭衍擱下硃筆,示意他說。

  「東家梁繼,表面做糧油生意,實則通過漕運渠道替南安王府運送兵器零件。路線是從隴西出發,經水路至京城碼頭,再轉馬車入城東倉庫。上月初八到月底,一共走了五趟。」

  唐礪遞上冊子:「屬下拿到了梁記在碼頭的卸貨記錄。糧袋裡裹著的鐵件——不是成品兵器,是拆開的零件。槍頭、刀條、弩機芯子,分批運,到了倉庫再組裝。」

  蕭衍翻開冊子看了兩頁。

  「隴西那邊誰在供貨?」

  「還在查。」陸沉舟抬頭,「目前只追到隴西的一間鐵鋪,鋪主姓吳,三年前開的張,夥計只有兩個。但鋪面規模遠超正常產量,臣懷疑背後有人注資。」

  「繼續追。」蕭衍合上冊子,「查清吳鐵鋪的錢從哪裡來。」

  「是。」陸沉舟頓了頓,「陛下,梁繼那邊——是否需要動?」

  「不動。」

  陸沉舟抬眼看他。

  蕭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梁繼只是條水渠。堵了這條,他們會挖新的。朕要的不是一條渠,是上游的水源。」

  「臣明白。」

  「你盯緊城東倉庫的出貨方向。那些零件組裝好之後去了哪裡——是留在京城還是運出城外。這條線比梁繼本人重要十倍。」

  「是。」

  陸沉舟正要退下,蕭衍忽然又開口。

  「還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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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請說。」

  「查一下蘇家。」

  陸沉舟一愣。

  「蘇秉文家中近五年的大額進出。尤其是——」蕭衍頓了頓,「南安王府給蘇家送過禮沒有。」

  陸沉舟跪正了身子:「陛下是懷疑蘇氏的婚事……」

  「查就是了。」蕭衍語氣平淡,「不要動蘇家任何人。只看銀錢流向。」

  「是。查到後直接呈報陛下?」

  「嗯。」

  「不告知……蘇夫人?」

  蕭衍拿起硃筆,低頭繼續批折。

  「不告訴她。」

  陸沉舟跪了片刻,低頭退出去。

  殿門合上後,唐礪跟在後面小聲問:「大人,查蘇家是什麼意思?蘇夫人不是咱們自己人嗎?」

  「閉嘴。」陸沉舟腳步不停,「陛下讓查就查。你管那麼多做什麼。」

  「是是。屬下多嘴了。」

  陸沉舟走出宮門,腳步微頓。

  他回頭看了一眼養心殿的方向。

  陛下查蘇家——不是在查蘇雲鳶。是在查她為什麼會嫁入南安王府。

  當年蘇家不過一個五品閒官,蘇雲鳶又是嫡女,怎麼就嫁了個藩王世子當擺設?

  這樁婚事裡面有東西。

  陛下大概早就猜到了。

  ——

  視角切回蘇雲鳶。

  回府第二日。

  一切如常。請安、繡花、餵貓、發呆。日子平淡得像一池死水。

  午後碧桃從廚房回來,端著點心進屋,順嘴提了一句。

  「夫人,廚房李嬸今兒說了件事。」

  「什麼事?」

  「說外院昨天來了個客人,穿短褐,臉上有道疤,李嬸說她以前在碼頭見過那種人,像是跑船的。」

  蘇雲鳶手裡的繡針頓了一下。

  「跑船的?來王府做什麼?」

  「不知道。李嬸說人進了外書房就沒出來,後來走的時候天都黑了。」

  蘇雲鳶沒接話。

  跑船的人來外書房。

  她腦子裡忽然跳出一個詞——梁記。


  那是她上次告訴蕭衍的線索。梁記船號。

  跑船的人來南安王府外書房——如果是梁記的人呢?

  她不確定。但她把這條記在了心裡。

  「碧桃。」

  「在。」

  「你是怎麼聽到的?」

  碧桃想了想:「李嬸自己說的。她在廚房炸丸子的時候跟旁邊的周嫂子聊天,奴婢正好在一邊等菜。」

  「你問了嗎?」

  「沒有!」碧桃連忙搖頭,「按您說的,奴婢什麼都沒問。就是聽到了。」

  「好。」蘇雲鳶點頭,「以後也這樣。聽著就行,別接話。」

  「是。」

  ——

  傍晚,蘇雲鳶坐在窗邊看天色。

  距下次入宮還有十天。

  她心裡攢了兩條新信息。一是外書房有跑船的人來訪。二是……

  她想起那天從廊道經過時看見書房窗內的高大人影。

  那個高大人影會不會就是今天這個「臉上有疤的跑船人」?

  她拼不起來。信息太碎了。

  但她知道這些碎片有用。每一片都有用。蕭衍說過——你記住的那些東西,比你以為的重要得多。

  她閉上眼,把所有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劉管事空車出城。新招壯丁手上有繭。外支暴增內支縮減。外書房頻繁聚會。有高大生人。跑船的人來王府。

  十天後,她要把這些全部告訴他。

  一條都不能忘。

  ——

  入夜。

  她像往常一樣拿出玉簪看了一會兒。

  玉簪躺在掌心,月光下泛著冷潤的光。

  她把它貼在唇邊。

  涼的。

  不像他手心的溫度。

  她閉上眼,回想昨夜——不,前夜。掌心貼掌心,手指嵌在指縫間。那種熱度從他手心傳過來,一整夜沒有斷。

  她想知道他是不是一夜沒睡。

  想知道他看了她多久。

  想知道他為什麼連一隻丑兔子都要給她。

  她把玉簪放回枕下,側身蜷起來。

  手心空蕩蕩的,攥不住任何東西。

  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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