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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她把唇貼在那道舊疤上

2026-09-15 12:34:21 作者: 佚名

  不知過了多久,她在他懷裡迷迷糊糊。

  沒有完全睡著。是那種意識浮在水面上的恍惚狀態——身體鬆軟,但觸覺還醒著。

  他的手還擱在她腰後,掌心溫熱。她的臉貼著他的前胸,能感受到衣料下肌肉的起伏。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

  從他胸口往上,經過領口邊緣,摸到了他的肩。

  指尖划過鎖骨時他沒動。

  再往後——左肩後方,她的指腹碰到了一處不平整的觸感。

  凸起的,細長的一條。

  疤。

  她手指停在那裡。

  他的身體微繃了一下。

  」這是什麼?「她輕聲問。

  」舊傷。「

  」怎麼弄的?「

  

  他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幾息才說:」練武時不小心。「

  她不信。

  練武的傷不會長在肩胛後面這個角度。這個位置——被人從背後攻擊才會留下這種痕跡。

  但她沒有追問。

  她只是低下頭,把唇貼到了那道疤痕上。

  很輕。像呼吸落在皮膚上那麼輕。

  他整個人一僵。

  然後她感覺他的手臂收緊了——用力到近乎粗暴。她被按進他胸膛里,緊得她喘不過氣。

  」陛下——「

  」別動。「

  他的聲音啞得幾乎不像他。

  她不敢動了。被他箍著,臉埋在他胸口,只能聽見他的心跳忽然加速又強行壓回去的聲音。

  幾息之後他鬆開了。



  她抬起頭看他。

  他的神情已經恢復如常。那個帝王的面具又戴回去了。眉眼沉靜,嘴角平直,看不出任何波動。

  但她方才分明感受到了——他那一瞬間的失控。

  那種力度不是生氣,不是警告。

  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她不知道那道疤背後有什麼故事。但她知道,他不想讓她看見他被擊中的樣子。

  」陛下。「她輕聲喚他。

  」嗯。「

  」疼不疼?「

  他低頭看她,目光里閃過一絲極淡的東西——不是痛,更像困惑。像是不習慣被人問這個字。

  」早不疼了。「

  」那就好。「

  她沒有再說了。把臉重新貼回他胸口,手指從他肩後收回來,安靜靜地擱在他前胸衣襟上。

  他的手掌覆上來,按在她後背上,緩慢地拍了兩下。

  像哄孩子。又不全是。

  」你身上……「她悶地開口,」還有別的傷嗎?「

  」沒有了。「

  她的手指不太聽話,從衣襟往下滑了一點,摸到了他右肋的位置——那裡有一道更細的線,幾乎摸不出來,像是舊傷癒合後被皮膚掩蓋了大半。

  她指尖剛碰上去,他的手便攔住了她。

  五指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移開。

  」別碰那裡。「他說。

  」怎麼了?「

  」癢。「

  蘇雲鳶抬眼看他。

  他的表情很自然。說」癢「的時候嘴角甚至帶了一絲笑意。

  她信了。

  ——或者說她選擇信了。

  因為他不想說的事情她追問也沒有用。他會告訴她的。等到他願意的那天。

  」那我不碰了。「她乖把手縮回來。

  他握著她手腕的力度鬆開,轉而把她的手指攏在掌心裡。

  」困不困?「

  」有一點。「

  」睡吧。「


  她蹭了蹭他的胸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

  」陛下不睡嗎?「

  」還有兩本摺子沒批。「

  」那我等您批完——「

  」不用等。「他把錦被拉上來蓋住她的肩,」睡你的。「

  她的眼皮已經沉了。在意識滑入黑暗之前,她感覺他低下頭,唇碰了碰她的發頂。

  極輕。

  像那天她親他的疤一樣輕。

  ——

  天亮時她醒來,身邊已經空了。

  被窩裡還殘存著他體溫的餘韻。她翻了個身,手摸到枕側——有一方折得整齊的帕子。

  她拿起來打開看:帕子裡包著一塊小小的桂花糕。

  還溫著。

  是福安什麼時候放進來的,她不知道。

  她坐起身來,把桂花糕捏在手裡看了一會兒。

  王府里王氏送的桂花糕她不敢吃。

  這一塊她咬了一大口。

  甜的。

  碧桃從外間探進頭來:」夫人醒了?福安公說該動身了,天亮前得出城門。「

  」知道了。「

  她穿好衣裳,重新把頭髮綰起來,用素色的髮帶紮緊。對著銅鏡看了一眼——臉色紅潤,嘴唇的顏色也比進宮前深了些。

  不行。太明顯了。

  她拿出脂粉,往臉上撲了兩層,把那種紅潤壓下去。碧桃在旁邊看著,小聲說:」夫人您這樣看著反倒像生了場病。「

  」就是要像生了場病。「蘇雲鳶把粉撲放下,」回去的說辭還記得嗎?「

  」記得。昨夜您身子不適,奴婢半夜去請了隔巷的郎中來看,說是受了風寒。今早好些了沒讓人聲張。「

  」嗯。「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回了一次頭。

  偏殿裡燭火已經滅了。只剩窗紙透進來的晨光,照著那張她方才睡過的榻。

  他不在了。

  但桂花糕的甜味還留在舌尖上。

  她轉身走出去。

  福安在廊下候著,看見她出來,笑眯地遞上一個食盒:」陛下讓奴才給夫人帶上路——說是紅棗粥和幾樣點心,路上墊肚子。「

  」多謝公。「

  」夫人客氣。「福安頓了一下,又低聲加了一句,」陛下天不亮就去了前朝。走之前站在門口看了夫人好一會兒。「

  蘇雲鳶手指攥緊了食盒的提帶。

  」公公不必告訴我這些——「

  」陛下不讓說。「福安笑了,」但奴才覺得夫人該知道。「

  她沒有接話。低著頭跟著福安往偏門走,腳步輕快了幾分。

  馬車在宮門外等著。影十三的身影在牆頭一閃而過。

  她上了車,放下車簾。

  把食盒擱在膝上打開——紅棗粥裝在保溫的瓷罐里,旁邊是三塊桂花糕、兩塊棗泥酥、一碟子醃梅。

  全是甜的。

  他記得她愛吃甜的。

  她喝了口粥,忽然笑了一下。

  手指摸到袖口裡——玉簪和絹布小兔子都在。今夜多了一樣東西:他肩後那道疤的觸感,印在她指腹里,帶著他體溫的記憶。

  兩寸長。舊的。凸起的。

  她不知道那道疤是怎麼來的。

  但她親過了。

  那就是她的了。

  馬車晃悠悠地出了城門。碧桃在對面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蘇雲鳶靠著車壁,把食盒合上,閉上眼睛。

  十二天後再見他。

  這次她想讓他主動告訴她那道疤的故事。不是她問——是他自己想說。

  等他想說的那天。

  她攥著玉簪,嘴角還帶著桂花糕的甜味,在馬車的搖晃中慢慢闔上了眼。

  城門外晨光鋪了一地。

  影十三的鳥哨聲從遠處傳來——三短一長。

  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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