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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水汽蒸融的夜

2026-09-15 12:35:39 作者: 開潛艇的舒克

  他沒放開她。

  吻斷了幾息,又貼回來。這回比方才輕,唇擦著她嘴角,鼻尖蹭過她臉側,像在確認她是真的。

  蘇雲鳶攥著他肩頭的手鬆不開。手指陷進衣料褶皺里,指節酸了都不肯放。

  「走。」他嗓音壓著,嘴唇貼在她耳廓邊說了這一個字。

  她還沒答,人就被他撈起來了。一條手臂兜住她膝彎,另一條扣在她後背,她整個人懸在半空。

  「我、我能走——」

  「不能。」

  他抱著她往裡走。繞過屏風,繞過案桌,到了內間最里側的一扇暗門前。

  她來過養心殿幾次,沒見過這扇門。

  蕭衍單手推開門,熱氣撲面而來。

  裡頭是一間小湯池。子不大,青石砌邊,底下有溫泉引過來的活水,水面浮著薄霧。

  他把她放在池沿上坐著。

  她低頭看池水——熱氣蒸得視線模糊,水底鋪著細白石子,燈燭從壁龕里映出來,光影在水面晃。

  「這裡……」

  「朕的。」他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看她。「沒有旁人來過。」

  她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他沒有再說話,手抬起來,指尖碰到她領口的系帶。

  蘇雲鳶呼吸一窒。

  他解得慢。一個扣、兩個扣。高領的衫子被他撥開,露出裡面一截白到泛透的脖頸。

  他的手停住了。

  「瘦了多少?」

  她不答。

  他指腹沿著她鎖骨的弧線划過去——骨頭的輪廓比一個月前清楚。他眉頭壓下來,指尖按在她肩窩處停了一息。

  「沒好吃飯?」

  她低著頭,聲音小。「吃了。」

  「吃了還瘦成這樣。」

  「吃不下。」她咬了下唇。「嘴裡沒味道。」

  

  他沒接話。

  手繼續往下,把她外衫褪到肘彎。裡面只剩一層薄的中衣。燭光透過白紗布料,映出底下模糊的輪廓。

  她抬手擋在胸前。

  「陛下——」

  「怕什麼?」

  「燈……太亮了。」

  他看了她一眼,轉身把壁龕里的燈撥暗了兩盞。池面上的光影沉下去,只剩最遠那一盞微亮著。

  水霧浮在兩人之間。

  他走回來,把她中衣最後的系帶解開。布料順著她手臂滑落,她縮了縮肩。

  「進來。」他說。

  她低著頭沒動。他俯身,雙手從她腰側托起來,將她抱進了溫水裡。

  水漫過小腹,漫過肋骨,漫過肩頭。

  暖的。

  她浸在水裡,全身被熱度包裹,僵了一個月的身子慢慢松下來。

  他站在池中,水面到他腰際。衣裳早在方才脫了,她沒敢看。

  「過來。」

  她沒動。

  他走過來。水被他趟開,推出小的波紋。

  下一刻她被他從水中撈起半截身子,後腰抵在他小臂上,整個人靠進他懷裡。

  皮膚貼著皮膚。

  他的體溫比水還燙。

  蘇雲鳶指尖扣住他肩頭,呼吸全亂了。

  「一個月。」他低頭看她,聲音啞得像砂石磨過。「你知不知道朕這一個月怎麼過的。」

  她仰頭看他。水汽糊在睫毛上,他的臉在朦朧里變得不真切。

  「我也……」她吞了吞。「我也不好過。」

  「哪裡不好過?」

  她臉燒起來。

  他一隻手托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從水下抬起來,拇指按在她下唇上。

  「說。」

  「不說。」

  「不說?」他低笑一聲。笑音從胸腔里震出來,貼著她,她能感受到那個震動。


  「那朕猜。」

  他拇指從她唇上移開,順著下頜線滑到頸側,再往下,指腹擦過鎖骨凹陷處。

  她身子一顫。

  「是這裡?」

  她咬住唇不吭聲。

  他的手繼續往下。

  經過她心口時,她攥緊了他的肩,指甲嵌進去。

  「還是這裡?」

  「陛下——」

  「嗯?」

  「別問了。」

  「不問了。」他湊近她耳邊,嘴唇擦著她耳垂。「朕不問。」

  但他的手沒停。

  蘇雲鳶閉上眼。水波隨著兩人的動作盪開,一圈一圈漫到池沿上。池邊的青石被水浸潤了一層,燭光照在上面,光影搖晃不定。

  她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頸窩裡,呼吸斷續續打在他皮膚上。

  他一隻手固定她的腰,另一隻手撐在池邊石沿上——五指張開,力氣大到指節泛白,青石被掌根壓出吱的一聲。

  水面起伏著。

  熱氣蒸得兩人身上都泛了薄紅,視線模糊,聲音被水霧吞進去又推出來,變得遙遠又分明。

  她喉嚨里溢出碎裂的聲響。

  「輕……輕點……」

  他沒有輕。

  但手從池邊收回來,扣住了她後頸。讓她抬頭。

  她被迫仰面看他。

  水珠掛在他眉骨上,順著他鼻樑滑下來。他的眼色沉得不見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看著朕。」

  她看著他。

  眼眶紅的,鼻尖紅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他低頭吻住那道白痕。

  之後的事,在水霧與熱度里化開了。

  像一滴墨掉進溫水中,洇散開來,沒有邊界,沒有盡頭。

  不知過了多久。

  蘇雲鳶癱在他懷裡,臉貼著他胸口。全身被熱水蒸得通紅,四肢酸軟,手指都攥不住東西。

  他抱著她在池中坐著,背靠池壁,手指慢慢梳理她濕透的長髮。

  池面安靜下來了。只有水珠從她發梢滴落的聲音。

  她迷迷糊糊開口。

  「陛下。」

  「嗯。」

  「為什麼一個月不接我?」

  他梳頭的手頓了一下。

  「不是不接。」他說。「是接不了。」

  她抬起頭看他。

  他的臉在暗淡燈影中輪廓分明,可眼底——

  有青色。

  和她一樣的青色。



  「你也沒睡好。」

  他沒答,只把她濕漉漉的腦袋按回胸口。

  「別動了。再待一會兒。」

  她閉上眼,聽見他的心跳。

  比方才慢了,可還是比平日快。

  一下一下,撞在她耳朵上。

  她想:三十一天。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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