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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久別重逢的第三次

2026-09-15 12:36:23 作者: 開潛艇的舒克

  又過了二十天。

  這次接應比前兩回都利落。影十三在巷口放了黑石子的第二日黃昏,碧桃在后角門接應的時辰剛好卡在巡夜換班的空當。馬車一路無人攔截,連巷子裡的野狗都沒叫一聲。

  蘇雲鳶進養心殿時,蕭衍正站在案前看輿圖。

  輿圖攤得很大,鋪滿了半張桌面。他手裡攥著一枚銅製的小旗,壓在某個位置上沒動。

  她站在門口,他頭也沒抬。

  「來了?」

  「嗯。」

  「先坐。」

  她走到旁邊的圈椅上坐下。福安端了碗熱湯來,她捧著喝了幾口,身上才暖過來。

  他把輿圖捲起來,走到她面前。

  先看她的臉——比二十天前好了些,臉頰有了薄一層肉感,唇色也潤了。

  「藥按時吃了?」

  「一頓沒落。」

  「嗯。」他點頭。伸手捏了捏她臉頰,指腹按了兩下,像是在確認那點肉是不是真的。「好些了。」

  她被他捏著臉,耳根發燙。

  「陛下,我有消息要說。」

  他鬆了手,退了半步。「說。」

  蘇雲鳶放下碗,聲音壓得低。

  「世子這半個月沒回後院住過一夜。天泡在外書房,有時連晚飯都讓人送過去。」

  蕭衍眉頭動了一下。

  「府里下人私底下傳,說是年後有大事。管事們最近天清點庫房,馬廄多了十幾匹新馬——是從外頭運來的,夜裡進的府。」

  「你看見了?」

  「沒有。」她搖頭。「是碧桃聽廚房的婆子說的。但我在院子裡聞到過。」

  「聞到什麼?」

  「馬糞味兒。半夜從外院方向飄過來的。我住的那個院子靠後牆,以前從沒有過這味道。」

  蕭衍看著她,目光沉了幾分。

  「年後……」他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那就是三個月之內。」

  蘇雲鳶攥著手裡的碗沿,點了點頭。

  他走了幾步,背對著她站了片刻。然後轉過來。

  

  「這三個月你會很危險。」

  「我知道。」

  「王府一旦真的舉事,第一件事就是封門。」他聲音很沉。「所有人都出不去。若他們來不及分辨誰忠誰不忠——」

  他沒說完。

  「陛下。」她站起來。「影十三跟我說過安全屋的位置。後巷第三家柴房,推開裡面的板牆,有一條暗道通城西義莊——」

  「記住了?」

  「記住了。」

  「再說一遍。」

  「後巷第三家柴房,板牆後暗道,通城西義莊。到了義莊找一個姓周的啞巴守夜人,把玉簪給他看。」

  他走到她面前,手按在她肩上,力道很重。

  「若王府真亂了,什麼都不要管。帕子也好、情報也好——什麼都不值你一條命。記住沒有?」

  「記住了。」

  「保命第一。」

  「保命第一。」

  他的手從她肩上滑到後頸,指腹貼著她頸窩按了按。不是情意的摩挲,是在確認她骨頭還在、脈還跳著。

  「三個月。」他說。「比半年短了一半。」

  她抬頭看他。「是好事。」

  他沒接這句話。

  手從她後頸收回來,轉身把輿圖鎖進了暗屜里。

  公事到此結束。

  屋裡安靜了幾息。蘇雲鳶還站著,手指絞在袖口邊。他鎖完暗屜回頭看見她的樣子——站在燈下,瘦是瘦的,但比兩個月前有了活人的氣色。鴉青高領收得緊,盤扣一粒不差。

  他走過來。

  這回沒有多餘的話。手扣住她後腰,另一隻手抬起她下巴,低頭吻下來。

  急的。

  不是前兩次那種試探著的溫柔。唇齒碾壓,舌尖闖進來時她整個人往後仰了半步,被他手臂兜住。她後背撞在書架邊沿上,微悶響一聲。


  他換了個角度,吻得更深。

  她喘不上氣,手指攥住他衣襟,指節扣進布料的褶皺里。唇被他反覆碾過,等他稍微退開一寸時,她嘴唇已經腫了一圈。

  「陛……」



  他把她打橫抱起來,大步往裡間走。

  她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頸窩裡。他走得快,步子帶著風,她髮絲被吹起來拂在他下頜上。

  放到榻上時他撐在她上方,呼吸重得壓在她臉上。

  「三個月不知道能見幾次。」他嗓音啞。「今晚——」

  她抬手捂住他的嘴。

  他一愣。

  她看著他,眼眶紅了。

  「陛下。」她聲音發顫。「我怕。」

  他把她的手從嘴邊拿開,十指扣著,按在她耳側的枕面上。

  「怕什麼?」

  「我怕三個月後……」

  她咬住下唇,咬得那塊皮肉發白。說不下去了。

  他低頭貼住她額頭,鼻尖對著鼻尖。

  「不會有事。」

  「你怎麼保證?」

  「朕保證。」

  「可你也不知道那天會怎麼樣——」

  「朕知道。」他聲音低下去,帶著一股不容她反駁的份量。「朕布了三年的局,不會在最後一步讓你出事。」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裡有她從沒見過的東西——不是帝王的冷酷,不是情人的溫柔——是一種接近於恐懼的執念。

  他也怕。

  他怕失去她。

  她鬆開咬著的唇,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勾住他後頸,把他拽下來。

  這個吻是她主動的。

  唇貼上去時她還在抖,可她沒退。舌尖碰到他唇縫時他整個人繃緊了一瞬,然後——

  翻湧過來的力道壓得她脊背陷進軟褥。

  後來的時間變得模糊。

  她記得他的手從領口的盤扣開始解,一顆一顆的,比上次熟練。她記得他掌心貼上她腰側時指尖在抖——帝王的手在抖。她記得她攀著他肩膀,指甲划過他後背時他悶哼了一聲,聲音堵在喉嚨里出不來。

  她記得他每一下都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急——那種「不知道下次是什麼時候」的急。

  她也急。

  她回應他。抱緊。手指扣進他肩頭的肌肉里。腿纏上去。不留縫隙。

  像是要把接下來三個月里所有見不到的日夜都塞進今晚。

  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亮從東邊移到了西邊,久到炭盆里的火星子熄了又被外面的人添了新炭。

  結束的時候她整個人癱在他胸口上,連手指頭都抬不動了。

  他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兩個人,手臂環著她的腰,掌心貼在她後腰上。

  她的手指擱在他胸膛上,指尖無意識地畫著圈。

  他握住她的手。

  「別怕。」

  她沒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

  「蕭衍。」

  「嗯。」

  「我不怕死。」

  他手臂緊了。

  她把臉貼在他胸口上,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穩。

  「我怕……再也見不到你。」

  這句話出口的那一刻,她自己也愣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什麼時候「見到他」變得比「活著」更重要了?

  他整個人沒了動靜。

  她等著。

  很久。

  他把她翻過來,讓她面對著他。手掌捧著她的臉——掌心滾燙,帶著情事之後尚未消退的溫度。

  「那就活著。」他聲音低得像從胸腔底部碾出來。「活著來見朕。」

  她點頭。淚滾下來,落在他掌心裡。


  「答應朕。」

  「……我答應。」

  他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低頭吻了吻她眼皮。

  兩個人裹在被子裡,四肢纏著。她的呼吸慢勻了。他的手一下一下撫著她後背。

  窗外天際線泛了魚肚白。

  該走了。

  可她沒動。他也沒催。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福安在外面輕輕敲了一下門框。

  她閉著眼,把臉在他胸口蹭了蹭。

  「我走了。」

  「嗯。」

  「三個月後。」

  「三個月後。」他低聲重複。手指捏了捏她耳垂。「別忘了吃藥。」

  她從他懷裡起來。穿衣、系扣、攏發。他把玉簪遞給她時,指尖碰到她指尖——涼對著燙。

  她把簪子插好,轉身走到門口。

  回頭看了一眼。

  他坐在榻上,被子堆在腰間,頭髮散著,胸膛半敞。看著她的目光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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