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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他給她的另一種安慰

2026-09-15 12:36:49 作者: 開潛艇的舒克

  她沒走出去多遠。

  側間到廊下三十步路,她走了一半就停住了。月光太亮,打在眼睛上刺得發疼——哭得太久,眼皮腫得攏不嚴實,風一吹就酸,淚水不受控地往外涌。

  她伸手揉了兩下,越揉越模糊。

  身後門扇響了一聲。

  「回來。」

  他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兩個字,不重,但不容她商量。

  她轉身往回走。腳下台階看不太清,踩空了半步,整個人歪了一下——一隻手從前面伸過來,扣住了她手肘。

  「走路都不看。」

  她被他扶著帶回屋裡。坐下來時膝蓋還在打軟。

  他鬆開她手肘,對著門外說了句什麼。她沒聽清。只聽見福安的聲音遠應了一聲。

  「眼睛腫成這樣,怎麼走夜路?」

  「我看得見……」



  她閉嘴了。

  不多時福安送了東西進來。蘇雲鳶沒抬頭,只聽見瓷盆擱在桌上的聲響,水聲晃了兩下。福安退出去了,門從外面合上。

  

  她低著頭坐著。忽然一塊溫熱的帕子覆上來,蓋住了她的眼。

  她身子往後縮了一下——是他的手。

  指腹隔著帕子按在她眼周,輕壓了兩下。熱意透過濕布滲進來,腫脹的眼皮被暖得一酸。

  「別動。」

  她老實了。仰著臉由他按。

  他站在她面前,一手托著帕子貼在她眼上,另一隻手的拇指沿著她眉骨慢慢推過去。力道很輕,不痛,但那個位置……太近了。指腹擦過她太陽穴的時候,她睫毛顫了一下。

  「疼?」

  「不疼。」

  「那你抖什麼。」

  「……癢。」

  他沒吭聲。手指換了個角度繼續按。帕子涼了就拿下來重新蘸熱水,再覆上去。來回三次,她的眼皮才消了些腫。

  他把帕子丟回盆里。「睜開看。」

  她慢慢睜開眼。視線從模糊變清楚,第一眼看見的是他垂著目光看她的臉。眉心微蹙,袖口還挽著,指尖沾了水漬沒擦。

  「好些了?」

  「嗯。」

  「還哭不哭了?」

  她搖頭。「不哭了。」

  「再哭眼睛要廢了。」

  她癟了癟嘴:「我又不是故意的……」

  「誰說你故意。」他在她對面坐下來,把帕巾搭在盆沿。「朕是說你哭起來不節制,一哭就收不住。」

  她小聲嘟囔:「又不是想收就能收的……」

  他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屋裡安靜了片刻。夜風從窗縫裡擠進來,燭火跳了一下。

  她側過頭看他。他也在看她。

  兩個人這麼對著坐了一會兒。

  「陛下今晚不忙嗎?」

  「忙。」

  「那……」

  「但想陪你。」

  她心口熱了一下。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手伸過去,拉住了他擱在桌面上的手指。

  他沒抽開。把她整隻手握進掌心裡,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兩下。

  「陛下。」

  「嗯。」

  「你後悔嗎?讓我做暗樁。」

  他沒立刻開口。拇指還在她手背上走。

  「後悔。」

  她心往下沉。

  「但不是後悔讓你做。」他說。「是後悔讓你一個人扛這些。」

  她鼻子又開始酸。咬住了嘴唇忍。

  「可這是我自己選的……」

  「選了就不能苦了?」

  她愣住了。

  他握著她手的力道緊了一下。「選了一條路,不代表這路上的每一腳泥你都該忍著不出聲。」


  她低下頭。淚珠子在眼眶裡滾了一圈,硬是憋回去了。

  「如果我當初沒來告密……陛下會怎樣?」

  「會用別的法子扳倒南安王。時間更久,代價更大。」

  「那我來了,是幫了陛下的忙?」

  他看著她。「是。你幫了朕大忙。」

  她吸了吸鼻子。「那我就不算太壞。」

  他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拇指沿著她掌紋劃了一道。

  她被他這一下劃得手指蜷起來。

  「陛下。」

  「嗯。」

  她咬了咬唇,沒開口。

  他等著她。

  「今晚……你不走嗎?」

  「你想讓朕走?」

  「不想。」

  他鬆開她的手。她以為他要起身——他沒有。傾過身來,手掌按在她後腦上,額頭貼上了她的額頭。

  兩個人的鼻尖隔了不到一指寬。

  「那就不走。」

  她呼吸亂了。想往後退,卻被他按住了後腦。

  「別躲。」

  「我沒……」

  「在躲。」

  她閉上眼。他的拇指從她後腦滑到耳後,沿著她耳廓外沿輕輕摩過去。那一片皮膚薄得要命,被他指腹帶過的地方全在發燙。

  「陛下……」

  「嗯?」

  「再往下……不行……」

  他停了。

  停了兩息。

  然後傾下來吻住了她。

  不是上次那種克制的觸碰。他掌心扣著她後頸把她固定住,唇舌撬開她的齒關,緩而深地碾過去。

  她被吻得嗚了一聲,手攥住他胸前的衣襟。

  他吻了很久。久到她整個人都軟下來,搭在他手臂上才沒滑到地下去。

  鬆開時她氣都喘不勻。嘴唇潮濕發燙,上面留著他的溫度。

  他看著她那副模樣。呼吸也比平時重了些。

  「你今天狀態不好。」他說。聲音啞。「早些歇。」

  她抬頭看他。眼睛還紅著,被吻過之後整張臉都泛了顏色。

  「可我想……」

  她說到一半把臉埋下去了。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他捏住她下巴抬起來。「想什麼。說清楚。」

  「……你明聽見了。」

  「朕要你親口說。」

  她咬著下唇,聲音細得快聽不見:「想你抱我。」

  他眼底的顏色深了一層。手指從她下巴滑到她脖頸側面,指腹貼著她脈搏跳動的位置壓了兩秒。

  「確定?」

  她點頭。

  他把她打橫撈起來。她整個人被兜在他臂彎里,一隻手摟著他脖子。他走了幾步,把她放在裡間的矮榻上。

  接下來的事,他比任何一次都輕。唇從她額角走到眉心、鼻尖、唇角,一寸一寸描過去。她被他覆著,身子從僵硬一點一點松下來。他的掌心貼在她腰側,隔著衣料揉按的力道溫熱綿密,不急、不重。

  她抓著他肩頭的手慢慢鬆開了。

  最後整個人軟在他懷裡,面頰貼著他胸口,能聽見他心跳——比平時快得多。

  她閉著眼,手指在他胸前畫了個圈。

  「陛下。」

  他把她的手指握住了。「嗯。」

  「我還能活到年後嗎?」

  手指被握緊了。

  「能。」

  「真的?」

  「朕保證。」

  她把臉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個最貼的位置。

  心跳聲一下一下傳進來。穩的。

  她在這個節奏里閉上了眼。

  他沒動。一隻手摟著她後背,一隻手握著她的手指。

  等她呼吸勻了,他低頭看了一眼——睡著了。

  眼睫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鼻尖紅的。嘴唇被他親過,腫了一點。

  他把薄毯拉過來蓋在她身上,自己靠在榻邊。

  沒睡。一直坐到四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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