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兵器碰撞的聲音。」
蘇雲鳶貼在他滾燙的胸膛上,聲音細若遊絲。
蕭衍靠在床頭,扯過錦被,將兩人嚴絲合縫地裹緊。
他帶著薄繭的手指穿過她汗濕的長髮,一點點替她梳理。
方才那番毫無節制的索求,讓她整個人都像一灘化開的春水。
半敞的裡衣松松垮垮掛在香肩上,露出大片欺霜賽雪的肌膚。
雪白肌膚間,遍布著鮮艷欲滴的齒痕與紅潮。
「兵器碰撞?」
蕭衍挑起眉,粗糲的指腹順著她纖細的脊骨緩緩下滑,停在腰窩處輕輕碾壓。
蘇雲鳶被他揉得渾身發軟,半邊身子都酥了。
她下意識往他懷裡縮了縮,鼻尖蹭過他結實的胸膛。
「是。」
她咽了口唾沫,聲音里還帶著未褪盡的軟糯鼻音。
「那聲音很沉,像是鐵器砸在青石板上。外院的護衛也比從前多了一倍。」
「到了夜裡,連巡邏的腳步聲都比平時密。」
蕭衍眼底的晦暗濃了幾分。
他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還聽到了什麼?」
他的呼吸落在她敏感的耳畔,帶著濃烈的沉水香。
蘇雲鳶咬著留有齒痕的下唇,水眸瀲灩地望著他。
她猶豫片刻,纖細的手指揪住他常服的衣襟,指尖微微發顫。
「陛下,妾身還聽到一件事,只是不知道重不重要。」
蕭衍低下頭,滾燙的唇吻過她紅透的耳垂。
「說。」
蘇雲鳶呼吸一亂,只能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
「那日,世子和一名外客在花園裡說話。」
她貼緊他的胸膛,胸口急促起伏。
「妾身恰好路過,隔著假山聽見了一句。」
「那人問,若事成,陛下當如何安置舊部。」
她頓了頓,仰起臉望進蕭衍眼中。
那雙水眸的眼尾,還掛著一抹濕漉漉的潮紅。
「那個外客,稱世子為陛下。」
蕭衍遊走在她腰間的大掌驀然停住。
他的指骨映著昏暗燭光,泛出冷硬的青白。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驟然聚起凜冽殺意,連周身氣息都冷了下來。
「確定?」
他的聲音極沉,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蘇雲鳶被那股驟然襲來的壓迫感震得瑟縮了一下。
她怯生生垂下眼眸,卻仍篤定地點了點頭。
「妾身聽得很清楚。」
殿外廊下,福安弓著腰,手裡的拂塵被攥得死緊。
聽著內室傳出的隻言片語,他脊背上滲出了一層又一層冷汗。
這位世子夫人,當真是個活閻王!
旁人只當她是嬌軟無腦的擺設,是只能攀附皇權求生的菟絲花。
誰能想到,她竟能從鐵桶般的南安王府里,硬生生摳出如此要命的線索!
那可是僭越謀反的死罪。
這個女人靠在主子懷裡,嬌滴滴喘著氣,幾句話便可能讓南安王府滿門覆滅。
福安心裡直發憷,對這位主兒的忌憚又深了三分。
內室中,蕭衍沉默了許久。
他收斂了外露的殺意,重新將她嬌軟的身軀圈進懷裡。
「你做得很好。」
他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她嬌嫩的側臉,語氣篤定。
「若此事查實,便足以定他們的死罪。」
聽到「死罪」二字,蘇雲鳶纖長的鴉睫劇烈顫動。
她心頭猛地一揪,連腳趾都下意識蜷縮起來。
她知道自己是在求生,也知道南安王府意圖謀反,罪無可恕。
可當這兩個字從帝王口中輕描淡寫地吐出時,那股沉甸甸的血腥氣還是壓得她喘不過氣。
那是一整個王府,上百條人命。
蕭衍敏銳地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
他反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將掌心的溫熱源源不斷地傳給她。
「怕了?」
蘇雲鳶搖了搖頭,把臉深深埋進他胸口。
「不是怕。」
她的聲音中帶著些許茫然與無力。
「只是覺得,因為妾身說的這些話,會有很多人死。」
她不懂朝局,只知道人命關天。
那種親手將人推上斷頭台的罪惡感,像一根尖刺,深深扎進她心口。
蕭衍沒有訓斥她的婦人之仁。
他低下頭,下巴抵著她暖香縈繞的發頂,鐵臂將她抱得更緊。
「朕知道你在想什麼。」
他的聲音低緩,卻透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但你要記住,若南安王起兵謀反,死的便不只是王府中人。」
「屆時天下動盪,不知會有多少無辜百姓喪命。」
「你現在做的,是阻止他們,也是在救更多的人。」
蘇雲鳶眼眶一熱,緊緊抱住他勁瘦的腰身,仿佛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妾身明白。」
她哽咽著,聲音里透著幾分軟弱。
「只是有時候,心裡還是會難受。」
蕭衍沒有勸她別想,只低頭吻著她的髮絲。
他的嗓音中,還殘留著未褪盡的沙啞。
「難受也沒關係,朕陪著你。」
蘇雲鳶在他懷中平復了許久,焦灼的心緒才漸漸安定。
她忽然想起什麼,掙扎著從他懷裡坐了起來。
錦被隨之滑落,露出大片春光。
她羞赧地扯過裡衣遮住胸口,伸手去夠床榻內側的荷包。
「陛下。」
她從荷包里取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小心翼翼遞了過去。
「這是妾身偷偷畫下的王府外院布局圖,只是畫得不太好。」
紙張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邊緣還留著些許汗濕的痕跡。
上面縈繞著她身上獨有的暖香。
蕭衍接過紙,單手將其展開。
圖畫得確實粗糙,線條歪歪扭扭,墨跡也深淺不一。
可正門、側門、外書房和庫房的位置,全都被她用笨拙的字跡標得清清楚楚。
就連護衛換防的路線,也用細碎的虛線連了起來。
蕭衍盯著這張圖,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
他拿著紙的手停在半空,許久沒有說話。
「你是怎麼畫出來的?」
他抬起頭,深邃的目光牢牢鎖住她。
蘇雲鳶被他看得有些侷促。
她低下頭,纖細的手指緊緊絞著錦被邊緣,耳垂紅得幾乎滴血。
「妾身白日在府中走動時,悄悄記下路線。」
她的聲音軟得如同一團棉花。
「回到院中,再憑著記憶畫下來。妾身畫了好幾次,才終於畫對。」
「至於畫錯的那些,妾身怕被人發現,已經全都燒了。」
蕭衍將紙拍在床榻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那力道很重,幾乎要在她嬌嫩的肌膚上留下紅痕。
「太危險了!」
他將聲音壓得極低,語氣中卻透著掩飾不住的心疼與後怕。
「若是被人發現,你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蘇雲鳶沒有掙扎。
她迎著他冷厲的目光,水眸中沒有半分退縮。
「可妾身想幫陛下。」
短短几個字,說得極輕,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蕭衍心上。
他看著她那張蒼白卻倔強的臉,眼底情潮再次翻湧。
他低下頭,將滾燙的唇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久久沒有離開。
「朕記住了。」
蘇雲鳶實在太累。
緊繃了二十日的心弦一旦鬆懈,睏倦便如潮水般洶湧襲來。
蕭衍將她安置在拔步床深處,仔細替她掖好被角。
隨後,他披上玄色常服,走到外間書案前批閱奏摺。
內室燃著安神香,蘇雲鳶很快便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外間傳來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主子。」
他瞥了一眼內室層層疊疊的帳幔,聲音壓得極低。
「暗衛剛送來消息,是關於世子的。」
榻上的蘇雲鳶本就睡得不沉。
聽見「世子」二字,她長睫輕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豎起耳朵,卻只聽見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
至於福安後面說了什麼,她一個字也沒能聽清。
片刻後,福安躬身退下,外間重新陷入寂靜。
蘇雲鳶咬了咬下唇,撐著酸軟的身子坐起。
她撩開半透明的輕紗帳幔,看向書案前那道挺拔如山的背影。
「陛下,方才福安說,世子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