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門到了,夫人下車吧。」福安挑起厚重的氈簾。
馬車外的夜風卷著寒意灌進來。蘇雲鳶雙腿發軟。下車時腳踩在青磚上,猛地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福安眼疾手快,用手肘虛扶了一把。看著她那張慘白如紙的臉,欲言又止:「夫人當心台階。」
「多謝公公。」她喉結滾動。顧不上多客套,提著裙擺快步往養心殿的方向走。
步子邁得極急,仿佛身後有猛獸在追。心跳如擂鼓。
側間的雕花木門虛掩著。暖黃色的燭光順著門縫傾瀉而出,照亮了她裙擺上的塵土。
她抖著手,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
蕭衍正好從內間走出來。
四目相對。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她張著毫無血色的嘴唇。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
千言萬語堵在心口,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十多天在王府里的恐懼、委屈和無助,在看清他俊美鋒利的眉眼時,瞬間決堤。
蕭衍大步走過來。沒有任何廢話,長臂一伸,直接將她狠狠拽進懷裡。
他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揉進骨血里。
蘇雲鳶揪住他玄色的常服衣襟。
「哇」的一聲,她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空曠昏暗的養心殿裡,迴蕩著她撕心裂肺的哭聲。
這不是尋常的抽泣,是壓抑到極致後的徹底釋放。
「哭吧。」蕭衍沒有鬆手。滾燙的胸膛嚴絲合縫地貼著她顫抖的身子。
「在朕這裡,想怎麼哭就怎麼哭。」
她把臉深埋進他的胸口,眼淚毫無顧忌地往下流。
蕭衍的大手落在她單薄削瘦的後背上。一下一下,順著她的脊骨輕柔安撫。
衣襟很快被她的眼淚浸得透濕。一片溫熱的潮濕貼在心口。
她哭了很久。久到嗓子都快啞了,哭聲才漸漸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單薄的身子還在他懷裡一顫一顫地發抖。
「好些了嗎?」蕭衍低下頭。微啞的嗓音里藏著極深的心疼和隱忍。
「嗯……」她點點頭。聲音啞得像破了風箱。
他稍稍拉開兩人的距離。低頭審視著她。
指腹粗糲,動作輕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濕痕。
看著她迅速凹陷下去的臉頰和尖銳的下巴,他的眉心緊緊擰成了一個死結。
「怎麼瘦成這樣了?」蕭衍的手指描摹著她的下頜線。
深邃的眼眸里捲起濃烈的暗潮:「在王府里沒好好用膳?還是他欺負你了?」
「對不起……」蘇雲鳶的眼圈又紅了,嗓音支離破碎。
「是妾身沒照顧好自己。這副病態的模樣,讓陛下看了心煩。」
「胡說八道什麼。」蕭衍沉聲打斷她的話。
修長的手指覆上她的臉頰:「不是你的錯。是朕不好,是朕讓你受苦了。」
「不是的。是世子。」她拼命搖頭。
淚珠順著臉頰滾落,重重地砸在他溫熱的虎口上。
「他這些天一直……」她哽咽著,身體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
「他怎麼了?」蕭衍的眸色瞬間暗沉到了極點。喉結劇烈地滾了滾。
「他這十天,每天傍晚都來我的院子。」她咬著發白的下唇,睫毛不安地顫動。
蕭衍的手掌猛地扣住她的後腰,聲音已經透出危險的沙啞:「他去做什麼?」
「他夜夜留宿。」她閉上眼。眼淚又撲簌簌地往下掉。
蕭衍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扣在她腰間的手掌力道陡然加重。
「他碰你了?」蕭衍咬著後槽牙。呼吸驟然粗重。
「沒有……他沒有真的碰我……」蘇雲鳶痛得倒吸一口涼氣,趕緊解釋。
「但他總是從背後摟著我。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脖頸上。」
「他在黑暗裡盯著我。手在這兒……」
她指著自己的腰際,聲音發著抖:「就在這兒,曖昧地打圈。」
「他還貼著我的耳朵,問我有沒有心事,問我院子裡悶不悶。」
「他就像一條蛇,隨時要咬斷我的脖子。我真的好怕,陛下,我好怕……」
她的話還沒說完。蕭衍腦子裡的那根理智弦已經徹底崩斷。
他眼眸猩紅,將她一把攔腰抱起。
兩步走到旁邊的軟榻前,直接將她重重壓在身下。
「唔!」蘇雲鳶驚呼出聲。後背陷入柔軟的錦被裡。
蕭衍高大健碩的身軀覆壓下來,嚴絲合縫地貼著她的曲線。
他單手將她兩隻纖細白皙的手腕按在頭頂上方。
另一隻手粗暴地扯開她礙事的連帽披風。
「他就是這麼摟著你的?」蕭衍的眼睛紅得駭人。眼底滿是瘋狂的嫉妒和翻湧的欲色。
「沒……沒有。」她被他壓得喘不過氣,像一隻瀕死的雀鳥,驚慌失措地看著他。
「你是朕的。」蕭衍低吼一聲,低頭狠狠吻住她的紅唇。
這不是安撫,這是極具侵略性和毀滅欲的深吻。
他毫不留情地撬開她的貝齒。舌尖蠻橫地闖入她的領地。
瘋狂掠奪她口腔里每一寸呼吸。
「唔……」蘇雲鳶嗚咽出聲。被親得身子發軟,化作一灘春水。
「寶寶,張嘴。」他在唇齒交纏的間隙,聲音喑啞地誘哄。
她被親得神志恍惚。本能地順從了他的命令。
他吻得更深。像要把她整個人生吞入腹。
滾燙的溫度順著兩人緊貼的肌膚不斷攀升,連空氣都變得黏稠而濕熱。
他大口吞咽著她的津液,直到她快要窒息,才堪堪退開半寸。
兩人的唇間拉出一條曖昧不清的銀絲。
她張著被親得紅腫不堪的嘴唇,大口大口地喘息。眼尾的潮紅欲語還休。
蕭衍盯著她水光瀲灩的眸子。喉結緊張地上下滑動。
他的大手順著她的身段一路往下滑。撩開中衣的下擺,微涼的指尖直接貼上她腰際的軟肉。
「他就是在這裡打圈的,是嗎?」
蕭衍的手指在她腰窩處懲罰似地狠狠捏了一把。
「啊……疼……」她下意識弓起纖細的腰,眼底泛起瀲灩的水光。
「疼也要受著,這是罰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磨了砂紙,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除了朕,誰也不許碰你這裡。」
他低下頭,在她脆弱敏感的側頸上狠狠吮咬。
牙齒磕破了最嬌嫩的皮膚。留下一個極具占有欲的惹眼紅痕。
「你是我的。」蕭衍抬起頭,眸光灼灼地盯著她。
「你的呼吸,你的身子,這裡的一切,都只有朕能碰。」
「陛下……」她被他弄得渾身發燙,眼淚可憐兮兮地懸在睫毛上。
「他還碰哪裡了?」蕭衍的大手不安分地往上遊走,「是這兒?還是這兒?」
「沒有了!真的沒有了!」她慌亂地扭動著身子,試圖躲開他滾燙的掌心。
他大掌一把按住她亂動的腿:「別動。」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亂動,朕會忍不住想在龍榻上直接辦了你。」
他貼著她的耳廓,噴灑出灼熱的呼吸。聲音里壓抑著洶湧澎湃的慾念。
蘇雲鳶瞬間僵硬。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極具壓迫感。危險到了極點。
「乖,告訴朕。他沒真的碰你,對不對?」蕭衍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誘哄。
「沒有。」她委屈地吸著鼻子,「他只是在試探我。每次碰到我,我都覺得噁心。我今天甚至吐了。」
「吐了?」蕭衍眉頭一擰。眼裡的慾火迅速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心疼。
「嗯。我一天都沒吃東西,吐的都是苦水。」
她把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貪婪地嗅著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薄荷混著沉水香的味道。
只有這個味道,能證明她還活在人間。
蕭衍輕嘆一聲。翻過身,托著她的屁股,將她抱坐在自己緊實的大腿上。
他寬大的手掌在她後背輕輕拍著,幫她順著氣。
「他是在試探你。」蕭衍的聲音恢復了冷靜,一字一頓地說道。
「妾身也覺得。」她靠在他寬廣的胸膛上,聲音悶悶的。
「他突然變了性子,故意用這種虛假的溫存來套你的話。想看看你是不是知道了王府的秘密,想看看你背後到底藏著誰。」
「所以我每天都在演戲。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裝作對他很順從。」
蘇雲鳶抬起頭,水洗過一般的眼睛望著他:「可妾身真的好累。」
「每天都要防著他。連睡覺都不敢真正閉眼。」
「只要他在屋裡,我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樣。」
「陛下,我快撐不下去了。」她說著說著,眼圈又泛起大片的紅。
蕭衍的手指穿插進她柔順的髮絲里。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她的後腦。
他的目光越來越沉,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不用再演了。」他聲音低沉,卻透著掌控全局的篤定。
「什麼?」她一時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他。
「朕說,你不用再演了。」蕭衍捧著她的臉。
「可是帳冊的拓片還在我手裡,我還沒有……」
「那不重要了。」蕭衍打斷她的話。
粗糲的拇指摩挲著她紅腫的唇瓣,眼底滿是不容拒絕的強勢。
「朕不會讓你再回去受這種折磨。一天都不會。」
「陛下……」她心尖猛地一顫。
心臟狂跳,幾乎要從胸腔里躍出來。
「朕會安排。最多半個月,你就不用再見他了。」蕭衍將她緊緊抱住。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