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想做嗎?」這五個字極輕。
卻像帶著灼熱的火星,直直燙進蘇雲鳶的耳膜里。
在南安王府的這十多天,她見慣了沈昭那虛偽又冰冷的試探。
她以為蕭衍今夜被嫉妒逼急了,定會像剛才那樣強橫地將她拆吃入腹。
可他卻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
他寬闊的胸膛抵著她。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中衣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他在等她的回答。
蘇雲鳶咬住下唇。原本慘白的臉頰此刻不可抑制地泛起大片酡紅。
連小巧的耳垂都紅透了。
「想……」她極其細微地出聲。
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卻帶著最本能的誠實。
她身子軟綿綿的,像只尋找依靠的貓,主動把臉頰往他頸窩裡蹭了蹭。
哪怕她現在怕得發抖,哪怕她骨頭縫裡都透著疲憊。可她這具飽受驚嚇的身子,依舊瘋了般渴望他滾燙的溫度。
蕭衍胸腔里溢出一聲低沉的悶笑。
震得她發麻。
「真乖。」他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她紅透的耳垂,「那就給你。」
話音剛落。他寬大的手掌便托住了她的後腦勺。
微涼的薄唇隨之壓了下來。
沒有狂風驟雨般的掠奪,只有珍視到骨子裡的溫柔繾綣。
他細細密密地啄吻著她的唇角,一點點撬開那毫無防備的貝齒。帶著薄荷香氣的呼吸毫無保留地灌進她的領地。
蘇雲鳶嗚咽了一聲。
雙手不自覺地攀上他寬闊的肩膀。揪緊了那玄色的布料。
「寶寶,張嘴。」他在唇齒交纏的間隙低聲誘哄。
聲音沙啞得要命。帶著致命的蠱惑。
她乖順地啟唇。任由他糾纏著自己的舌尖,交換著彼此口腔里的津液和溫度。
空氣仿佛被點燃了。
黏稠而濕熱。
他的大掌順著她的後背一路往下。隔著單薄的中衣,感受著她脊骨的戰慄。
男人的力道極有分寸。每一下撫摸都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雛鳥。
「放鬆些。」蕭衍的唇順著她的下巴游移。
吻過她脆弱敏感的側頸。在那處被他咬出的惹眼紅痕上,又憐惜地舔舐了兩下。
蘇雲鳶倒吸一口氣。
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整個人徹底化作一灘春水。只能死死攀附著他這根唯一的浮木。
他沒去褪她最後那層衣物。
只是將大掌探入了衣擺下方。粗糙的指腹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熨帖上她腰側的軟肉。
沒有做到最後一步的突破。卻用著最磨人的法子,將她一步步逼向失控的邊緣。
「不許躲。」他按住她試圖蜷縮的身子。
修長的手指像帶著魔力的火把,遊走過她每一寸緊繃的肌膚。
蘇雲鳶眼眶裡聚起水霧。
那種窒息般的愉悅感夾雜著難以言喻的羞恥,讓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陛下……受不了了……」她眼角溢出淚水。
濕漉漉的狗狗眼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受著。」蕭衍咬著後槽牙。
他自己也忍得額頭滲出細汗,手背青筋暴起。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廓上:「讓他碰過的感覺徹底滾出去。這裡也屬於我,只有我能碰。」
他壓抑著洶湧澎湃的慾念,指間的動作卻變得更加刁鑽惹火。
蘇雲鳶死死咬住下唇。
把那破碎的低泣聲堵在喉嚨里。
這是一種近乎極致的情緒拉扯。身體的誠實與理智的羞恥在腦海里瘋狂交戰。
就在她快要徹底溺斃在這場溫柔的凌遲中時。
蕭衍低啞的嗓音再次貼著她的耳邊響起。
「以後不會讓你再受這種苦了。」
一字一句,像是在神佛面前立下的重誓。
蘇雲鳶心臟猛地一縮。
眼底的淚珠大顆大顆滾落下來,砸在他堅硬的手臂上。
「陛下……」她仰起修長白皙的脖頸。
雙手捧住他俊美冷峻的臉龐,聲音裡帶著不管不顧的執拗。
「妾身只要你……」
只這一句。
蕭衍深邃的鳳眸瞬間變得猩紅一片。眼底的欲色如翻江倒海般徹底炸開。
他所有的克制都在這三個字面前丟盔棄甲。
他俯身,狠狠堵住她的紅唇。
手上的動作陡然失控,帶著懲罰與占有,直接將她推上了無法呼吸的頂峰。
蘇雲鳶猛地弓起腰。
發出一聲毫無防備的哭腔。整個世界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
夜色深沉。
拔步床內的空氣瀰漫著黏糊糊的暖香。
蘇雲鳶像一隻被剝了殼的軟腳蝦,虛弱地趴在蕭衍寬廣的胸膛上。
她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能靠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點點找回自己的呼吸。
那股子折磨了她十多天的恐懼,終於在這個男人的氣息里被滌盪得乾乾淨淨。
她的指尖軟軟地搭在他緊實的胸肌上。
有一下沒一下地畫著圈。
蕭衍垂下眼眸。看著她那不安分的小手。
他寬厚的大手直接覆了上去。一把將她那作亂的手指包裹在掌心,強硬地十指相扣。
「別亂畫。」他聲音還帶著未褪去的微啞。
胸腔震動,震得她耳朵發麻。
蘇雲鳶沒有掙開。反而將臉更深地貼進他的頸窩裡。
周遭安靜得只能聽見更漏滴答的聲音。
「陛下。」她忽然開了口。
嗓音因為剛才的折騰,帶著幾分脆弱的破碎感。
「怎麼了?」蕭衍側過頭。
薄唇在她滿是汗水的髮絲上親了親。
「若有一天……」她停頓了一下。
纖細的手指在他掌心裡不安地蜷縮了起來。
「若有一天,妾身不在了。」她抬起水洗般清澈的眼眸,定定地看著他,「陛下會記得妾身嗎?」
這話一出。
原本溫熱纏綿的空氣瞬間凝滯。
蕭衍臉上的溫存寸寸褪去。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扣著她手指的力道猛地加重。捏得她指骨發疼。
「說什麼胡話?」他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帶著帝王不容冒犯的威壓,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心慌。
「就是……忽然想問。」她搖了搖頭。
不敢去直視他凌厲的目光,只是小聲辯解。
在那座不見天日的王府里,她每一天都在計算著自己怎麼活下去。
她只是個連保命都吃力的笨蛋。隨時都有可能在那些陰暗的算計里悄無聲息地消失。
她怕自己若是真的一命嗚呼了,他過幾年便會忘了她。
忘了有個人曾笨拙地替他傳過消息,曾這樣毫無保留地依賴過他。
蕭衍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恐懼。
心口那股無名火怎麼也發不出來。只剩下連綿不絕的疼。
他沉默了許久。
直到蘇雲鳶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才低下了頭。
「會。」
一個字,擲地有聲。
他目光幽深地鎖住她,一字一頓地補充:「一輩子都會記得。」
蘇雲鳶聽完,眼眶不可抑制地再次濕潤。
大滴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砸在錦被上。
「那就好……」她抽了抽鼻子。
像完成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交代,把臉重新埋回他的胸口。
「就算妾身真的……」
「閉嘴。」蕭衍直接打斷她那些不吉利的話。
他抽出被她壓著的左臂。雙臂猛地收攏,將她整個人死死按在自己懷裡。
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揉進骨血里去。
他堅毅的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
「不會有那一天。」他咬著後槽牙。
聲音里的狠厲足以撕碎任何試圖靠近她的危險:「朕會護住你。誰也動不了你。」
蘇雲鳶點點頭,閉上眼。
不再去想外頭那些刀光劍影。在這方寸之地,她真真切切地相信,這個男人能為她撐起一片天。
……
天色將明時,蘇雲鳶終於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蕭衍卻毫無睡意。
他單臂攬著她的腰,借著昏黃的燭光,安靜地看著她的睡顏。
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福安壓著嗓子的聲音隔著雕花木門傳了進來。
「陛下。老奴有要事回稟。」
蕭衍眉頭微皺。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替蘇雲鳶掖好錦被,披了一件玄色常服走到外間。
「何事?」他沒有開門。
只是隔著門縫,聲音壓得很低。
「影十三剛傳了消息來。」福安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極其古怪的猶豫。
「說。」蕭衍語氣不耐。
福安在外頭停頓了足足三息的時間,才咬牙硬著頭皮開口。
「影十三說……夫人前些日子在王府獨處時,曾……」
福安的話卡在了喉嚨里,不敢再往下說。
「曾什麼?」蕭衍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危險。
「曾……曾嘗試自己紓解。」福安嚇得跪在青磚上,聲音直哆嗦。
「但……但未果。」
蕭衍負在背後的手猛地攥緊。
手背青筋突突直跳,目光沉得駭人。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