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透,殿外的寒風打在琉璃瓦上,發出低啞的呼嘯。
蘇雲鳶趴在蕭衍寬闊的胸膛上,呼吸綿長。那是她這十多天來睡得最沉的一覺。
拔步床外。福安跪在冰涼的青磚上,連頭都不敢抬。
「約莫二十日前。暗衛在院外值守時,無意聽見屋裡有動靜。」福安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像篩糠,「夫人她……似乎在榻上……」
那個詞實在太過孟浪,福安張著嘴,額頭全冷汗。
蕭衍站在雕花木門內,玄色常服的衣擺垂在腳踝。他負在背後的手掌陡然收緊,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說下去。」他的聲音壓在喉間,透著股山雨欲來的危險沙啞。
福安硬著頭皮開口:「自己碰了自己。但後來又哭了,似乎是……不成。」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
蕭衍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起驚濤駭浪。
二十日前。那是她剛被送回南安王府做暗樁的時候。每一天都如同走在懸崖邊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他揮了手,讓福安滾下去。
腳步聲遠去後,蕭衍站在昏暗的側間,足足半炷香的時間沒有動彈。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勾勒出一幅畫面。
昏暗閉塞的南安王府拔步床里。她躲在薄被下,那雙總是濕漉漉的眼睛裡滿是委屈。纖細白皙的手指無措地試探著,卻因為得不到屬於他的慰藉而崩潰哭泣。
蕭衍喉結劇烈地滾了滾。呼吸不受控制地變得粗重,連帶著胸腔都隱隱發麻。
他轉身回到榻邊。
蘇雲鳶睡得很熟。她半張臉埋在柔軟的錦被裡,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眼尾還殘存著昨夜哭過後的嫣紅。
蕭衍在床沿落座,大掌探進被角,覆上她溫熱的臉頰。
粗糲的指腹沿著她的下頜線一路滑落。停在她脆弱嬌嫩的側頸上。那裡還有他昨夜懲罰般留下的惹眼吻痕。
他心裡沒有半點怪罪。那種名為心疼和瘋狂占有欲的情緒,交織著將他的理智層層纏繞。
這隻易碎的瓷娃娃,竟然在那種吃人的地方,躲在被子裡渴求著屬於他的溫度。
她的身子比她的腦子更早認主。那具被他親手開發出來的敏感身段,除了他,連她自己都滿足不了。
蕭衍俯下身,薄唇貼著她散發著暖香的髮絲親了親。沒去吵醒她,只是將她連人帶被子攬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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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殿內的暖爐燒得正旺。
沉水香的餘味與昨夜殘存的曖昧氣息糾纏在一起,黏糊糊地在空氣里發酵。
蘇雲鳶睫毛輕顫,終於睜開了眼睛。
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了重組過,酸軟得使不上半分力氣。她抱著被子坐起身,轉頭看向不遠處。
紫檀木大案前,蕭衍正披著龍袍翻閱奏摺。聽見榻上的動靜,他放下硃筆,偏頭看了過來。
男人的目光極具侵略性,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罩在原地。
蘇雲鳶被看得渾身發燙,下意識拉高被角擋住胸口:「陛下……怎麼了?」
蕭衍站起身,高大的陰影隨之壓了過來。
他在榻邊坐下,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被傳導到她腿上。
「醒了。」他大掌覆上她單薄的肩膀,將人往懷裡帶了帶。鼻息間全是屬於他的清冷薄荷氣味。
蘇雲鳶乖順地靠在他肩頭,小聲應了。
「你在王府里的這十多天,夜裡都做什麼?」蕭衍漫不經心地開了口。修長的手指穿插進她柔順的黑髮里,有一下沒一下地撫弄。
蘇雲鳶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她咬著下唇,眼神無意識地往旁邊飄去:「就是……睡覺。有時候睡不著,就……就發呆。」
「只是發呆?」蕭衍的語氣輕飄飄的,卻透著股不容逃避的壓迫感。
他撫弄她長發的手指慢慢下滑。帶著薄繭的指腹落在她後頸那塊嬌嫩的軟肉上,曖昧地畫著圈。
蘇雲鳶身子不可抑制地一顫,一陣難言的酥麻順著脊背蔓延開來。
她揪緊了身前的錦被,喉嚨發緊:「是……就是發呆。」
「撒謊。」蕭衍低低地哼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隔著衣料傳來,燙得她心慌意亂。
他忽然探出手,捏住她尖瘦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與自己對視。
「朕再問一遍。夜裡睡不著的時候,除了發呆,還有沒有做別的?」男人的眼眸暗沉到了極點,裡面翻湧著極具張力的欲色。
蘇雲鳶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那種被剝光了審視的錯覺讓她無所適從:「什麼……妾身不懂陛下在說什麼。」
她試圖偏過頭躲開他的視線。卻被他捏著下巴死死固定住,半寸也退不得。
「不懂?」蕭衍粗糲的拇指壓上她飽滿的紅唇,重重地摩挲了兩下。
他湊近她,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臉上:「要朕幫你回憶回憶嗎?二十日前。沈昭不在院子裡。你一個人躺在拔步床里。」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帶著致命的鉤子:「有沒有……自己碰過自己?」
這幾個字劈頭蓋臉砸下來。蘇雲鳶腦袋裡「轟」的一聲,整張臉紅得簡直要滴出血來。
連同那修長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艷麗的桃花色。
「沒有!」她急促地否認。眼底立刻聚起瀲灩的水光,急得快要哭出來。
那是她藏在最陰暗角落、最見不得人的難堪。
那夜她被困在王府的枯井裡,滿腦子都是他的強勢和他寬闊的安全感。身體裡那種空虛的渴求燒得她理智全無。
她羞恥地躲在被子裡,試圖用自己的手指去尋找半點慰藉。可那種感覺全錯。沒有他滾燙的掌心,沒有他粗暴卻熨帖的掠奪,她越是觸碰,越是空虛得難受。
「真沒有?」蕭衍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滑。
他挑開她中衣的領口,溫熱的手掌直接貼上她鎖骨下方的嬌嫩肌膚。在那處敏銳的軟肉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
「你在南安王府待了三年。沈昭拿你當擺設。你正是懂人事的年紀,當真就不曾想過?」
「陛下別問了……」蘇雲鳶嗚咽出聲。水洗過的眸子可憐兮兮地望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蕭衍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他今天非要親口聽她把這句話說出來。
這是一種近乎病態的權力規則。他要她把最私密、最難以啟齒的脆弱,全部攤開來奉獻給他。
「說實話。」他低下頭,薄唇幾乎擦過她的唇瓣,「告訴老公,到底有沒有?」
那聲「老公」帶著極度沙啞的磁性。直擊她心底最柔軟的防線。
蘇雲鳶的心理防線徹底潰敗。她閉上眼,淚珠順著臉頰滾落,砸在他手背上。
「有……」她聲若蚊蠅,帶著破碎的哭腔,「可是……可是沒用。」
蕭衍喉結劇烈地滑動,眸底的猩紅徹底炸開。
他大掌扣住她的腰肢,直接將她整個人提起來,跨坐在自己硬邦邦的大腿上。
「怎麼個沒用法?」他聲音啞得要命,灼熱的氣息直往她耳朵里鑽。
蘇雲鳶雙手抵著他的胸肌,羞恥得連瑩白的腳趾都蜷縮了起來。
「妾身試過幾次……」她把臉死死埋進他的頸窩裡,眼淚蹭濕了他的常服,「都……都不行。手指發涼……不管怎麼弄,就是覺得空得發慌。」
這幾句斷斷續續的坦白,比最直白的撩撥還要致命百倍。
蕭衍的呼吸驟然粗重。他按在她後腰的手掌力道大得驚人,恨不得將她整個人揉進自己骨血里。
她這具身子,早就被他養刁了。除了他給的狂風驟雨,任何試探都填不滿她心裡的溝壑。
「知道為什麼不行嗎?」蕭衍托住她的後腦勺,偏頭咬住她紅透的耳垂。
蘇雲鳶疼得瑟縮了一下。身子徹底軟成一灘春水,只能無力地攀附著他寬廣的肩膀。
「因為你是我的。」男人一字一頓地宣告,帶著上位者絕對的掌控。
他大掌順著她的脊背滑下,托住她的屯部往自己腹部重重一壓。兩人之間沒有任何縫隙,連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這裡,這裡。」他的指尖從她心口一路劃向小腹,所過之處帶起一陣過電般的戰慄,「連同你這副身子裡最隱秘的渴求,都刻著朕的名字。」
蘇雲鳶呼吸急促。那種窒息般的愉悅感夾雜著極致的羞恥,讓她喉嚨里只能發出毫無意義的軟音。
「以後不許自己碰。」蕭衍抬起頭,深邃的鳳眸死死鎖住她的視線。
這句話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是主宰者對所有物的絕對支配。
他粗糲的拇指重重擦過她被親腫的紅唇:「想要了,就給朕忍著。哪怕忍得哭出來,也只能等見到朕,求著朕給你。」
蘇雲鳶心尖猛地一顫。
那種被徹底掌控的侵略感,非但沒有讓她反感,反而讓她在這亂局中找到了一種詭異的安全感。
她吸著鼻子,乖順地靠在他胸前:「嗯……」
「若是不聽話。若朕知道你又躲在被子裡自己折騰……」蕭衍壓低聲音,嘴唇貼著她的耳廓。
男人的薄唇開合,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吐出一句極度露骨的懲罰。
蘇雲鳶聽完,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沸水裡。臉頰紅到了脖子根,連帶著身上每一寸肌膚都泛起了熟透的桃花色。
「陛下!」她羞得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拼命把臉往他懷裡藏,再也不肯抬起頭來。
那種事……那種只能在最私密的床幃間做的荒唐折磨,他怎麼能說得這樣面不改色!若是真按他說的罰法,她得連著哭上三天三夜。
蕭衍胸腔里溢出一陣低沉的悶笑。
他用結實的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裡,下巴眷戀地蹭著她的發頂。在這空蕩森嚴的養心殿裡,抱著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軟肋。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了許久。
蕭衍眼底的欲色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帝王應有的冷靜與殺伐。
他摸著她的頭髮,語氣里透出幾分冷硬的鄭重:「時辰差不多了。該交代你做最後的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