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這個字跡嗎?」沈昭的聲音極輕。隔著薄薄的窗戶紙,外頭的風聲颳得嗚嗚作響。
蘇雲鳶視線落在那半截泛黃的紙張上。只看了一眼,她喉嚨就乾澀得發緊。那是影十三偽裝成廟祝寫的求子簽文。她絕對不能認。
「這不是清風寺的簽文嗎?」她仰起頭。眼底的茫然恰到好處,甚至還帶著幾分被人深夜驚擾的怯懦。
沈昭向前逼近半步。高大的陰影將她整個人籠罩在拔步床的角落。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物件。
「我讓人去查了。」沈昭語氣溫和,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那廟祝三個月前才到清風寺。之前根本無人認識他。你一個內宅婦人,是如何找到他的?」
蘇雲鳶攥緊了衣角。指甲掐著掌心的軟肉,用痛感逼著自己保持清醒。
「妾身不懂。」她咬住下唇,裝出困惑的模樣。「妾身只是去求子,拿了簽文便回來了。那廟祝是什麼人,妾身怎麼會知道?」
「是嗎?」沈昭輕笑了一聲。
他突然伸手。寬大有力的手掌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力道極大。骨節被擠壓的痛感順著神經竄上來,她疼得悶哼出聲。
「世子爺!」她驚呼出聲。眼尾迅速泛起一圈靡麗的桃花色。
「你最後一次機會。」沈昭俯下身。他溫潤的皮相終於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裡頭森然的冷意。「告訴我,你到底在和誰聯繫?」
男人的手掌像鐵鉗一樣死死鎖著她的腕骨。蘇雲鳶疼得直掉眼淚。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指腹粗糲的繭子,正毫不留情地碾壓著她脆弱的肌膚。
她本身體質就嬌氣。平日裡磕著碰著都要紅上半天。如今被他這樣粗暴地對待,身子早就軟了。可她死死咬住下唇,連半個字都不肯吐露。
「世子。」她哽咽著開口。嗓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身子抖得像寒風裡的落葉,「妾身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沈昭看著她哭。那張常年被後宅圈養的臉上只有怯懦與無助。他手指的力道鬆了半分,卻依舊沒有完全放開。
「若你真有什麼秘密,現在告訴我,我可以保你。」他壓低聲音。帶著蠱惑與施捨。
「等父親查出來,誰都保不了你。」
蘇雲鳶拼命搖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他的手背上,燙得他下意識皺眉。
「妾身沒有。」她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妾身什麼都沒有。」
沈昭盯了她足足半炷香的時間。最終鬆開手,轉身大步走入風雪中。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徹底合攏。
蘇雲鳶雙腿一軟,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手腕上一圈觸目驚心的青紫,在白皙的肌膚上顯得尤為刺眼。
碧桃端著銅盆進來。看見她癱坐在地,手裡的銅盆咣當一聲砸在地磚上。溫水濺濕了蘇雲鳶的裙擺。
「夫人!」碧桃撲過來跪在她身邊。看清那截原本白皙如玉的手腕上,赫然印著一圈觸目驚心的青紫指痕。小丫頭眼淚奪眶而出。「這可怎麼好?世子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蘇雲鳶用完好的那隻手捂住她的嘴。她搖頭,聲音輕得快要聽不見。
「別聲張。」她咽下喉嚨里的血腥氣,「去拿藥膏來。」
碧桃哭著去拿藥膏。冰涼的藥膏塗抹在青紫的肌膚上,激得蘇雲鳶直打寒顫。她靠在床柱上,手掌探入衣襟。指腹一點點描摹著玄鐵令牌上的紋路。
令牌還殘留著她的體溫。這是蕭衍留給她的護身符。
還有兩天。她在心裡默念。只要再撐兩天。
夜深人靜。蘇雲鳶重新縮回寬大的拔步床里。她閉上眼,腦海里全是在養心殿的那個夜晚。
蕭衍滾燙的胸膛,粗重交錯的呼吸。他掐著她後頸的軟肉,逼著她仰起頭承受那個狂風驟雨般的深吻。
「只有我能碰。」男人低啞性感的嗓音在耳畔迴蕩。他粗暴地吮咬著她的鎖骨,留下一個個深紅的印記。
她記得他手掌的溫度。寬大,極具侵略性。帶著常年握劍磨出的薄繭,一寸寸划過她的腰腹,惹得她渾身戰慄。
「寶寶,張嘴。」他在她耳邊誘哄。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她被他親得發暈,身子軟成一灘水。只能毫無防備地張開唇瓣,任由他撬開貝齒,肆意掠奪著她口腔里的空氣。
那是帶著濃烈占有欲的掠奪。與沈昭今日冰冷的暴力截然不同。蕭衍的觸碰雖然霸道,卻總是透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安撫。
「真乖。」他退開半寸,粗糲的拇指摩挲著她被親腫的唇瓣。眼眸深邃如黑潭,裡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欲色。
她羞得脖頸都泛起大片的紅暈。雙手無力地推拒著他堅硬的胸膛,卻被他反手握住手腕,強行按在頭頂。
「喊老公。」他咬著她的耳朵,聲音沙啞得要命。
她死活不肯開口。他便故意使壞,溫熱的大手順著她的脊背一路往下,停在那盈盈一握的細腰上重重揉捏。
「不喊?」他輕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等回了宮,有的是辦法在床上..你。」
蘇雲鳶在被子裡蜷縮起身子。回憶起他那些直白又下流的威脅,一股莫名的酸澀與隱秘的期待在心底交織。
若是讓他知道自己受了委屈。若是讓他看見這身青紫。他一定會瘋的。
那種被人堅定護在羽翼下的安全感,是她在南安王府這三年裡從未體會過的。她甚至有些貪戀他那種失控的占有欲。
窗外,影十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隱入黑暗,悄無聲息地離開王府。
深夜的皇宮,養心殿。更漏的聲音在空蕩的大殿內迴響。
影十三跪在冰冷的金磚上。脊背壓得很低,將南安王府里的情況一字不落地報了上來。
「她如何?」蕭衍靠在龍椅上。把玩著手中的硃筆。
蕭衍的動作停住了。硃筆停在半空,一滴濃墨砸在明黃的絹帛上。
「傷得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