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得重麼?」蕭衍靠在寬大的龍椅上,把玩著手中那支御賜硃筆的動作徹底停住。
影十三跪在冰冷的金磚上,將頭埋得更低,聲音繃得極緊:「世子力道極大,夫人嬌弱。手腕上留了一圈青紫的指痕,腫得厲害。」
「啪嗒。」
那支上好的狼毫硃筆,在蕭衍寬大的掌心中硬生生斷成兩截。斷裂的木刺直接扎破了他的皮肉。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痛,腦海中全是被沈昭觸碰的畫面。
那個男人,用那雙髒手,捏了她的手腕。
她那麼嬌氣的一個人,平日裡在龍榻上,他哪怕只是掐著她的軟腰稍微用了點力,她都會紅著眼眶嗚咽求饒。眼尾泛起勾人的桃花色,軟著嗓音喊疼。
蕭衍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宛如盤虬的青蛇。他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御案前。雙手死死撐住桌沿,肩背緊繃成一條極具危險性的直線。
胸腔里的妒火如同澆了滾燙的熱油,燒得他理智全無。他抬起那隻流血的手,一掌重重拍在桌案那方端硯上。
「砰!」
厚重的端硯四分五裂,尖銳的石片飛濺開來。幾片銳利的碎石直接割破了他的手指,鮮血湧出,順著指骨蜿蜒滴落。混著濃黑的墨汁,啪嗒啪嗒砸在地磚上。
福安嚇得連退三步,雙腿發軟跪在地上。他跟在帝王身邊這麼多年,從未見過主子這般失控的姿態。那模樣,就像是一頭護食的餓狼,要將所有覬覦他珍寶的人撕成碎片。
「陛下息怒!」福安連滾帶爬地膝行上前,聲音都在發顫,「距約定之日只剩兩天,若是此時——」
「兩天?」蕭衍冷聲打斷他的話,嗓音啞得像是砂礫磨過,「他再碰她一次,朕連半個時辰都等不了。」
他盯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指,眼底翻湧著駭人的猩紅欲色與凌厲殺意。那圈青紫的指痕,就像是烙在蕭衍心頭的恥辱印記。
那是他的女人。她渾身上下,從那雙濕漉漉的狗狗眼,到白皙漂亮的鎖骨,再到那盈盈一握的細腰,每一寸都打上了他蕭衍的標記。
只有他能碰,只有他能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蕭衍大步走到窗前,隔著風雪望向南安王府的方向。呼吸粗重,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
「傳令秦錚。」他沒有回頭,聲音里透著不容反駁的森寒,「禁軍提前半日到位。若明夜前南安王有任何異動,直接圍府,不必再請旨。」
福安後槽牙發酸,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提前半日,還授權先斬後奏,這意味著帝王將整個平叛大局的風險無限拉大。
可他不敢勸,也不敢說。那股屬於男人的極致占有欲,已經徹底壓倒了帝王的權衡利弊。
福安哆嗦著掏出乾淨的帕子,膝行到蕭衍身側。他不敢抬頭看帝王的臉色,只小心翼翼地替他裹住流血的手指:「陛下,可要派暗衛強行召夫人入宮?」
蕭衍看著純白的絲帕被鮮血染紅。那一抹刺目的紅,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蘇雲鳶。
想起了她被他壓在身下時,那張酡紅窘迫的臉。
她總是羞得連看都不敢看他,身子軟得仿佛是一灘春水。他最喜歡用寬大粗糙的手掌,一寸寸撫過她敏感的脊背,聽她喉嚨里溢出那種破碎又嬌軟的囈語。
他曾在她白皙的脖頸上,用牙齒細細地啃咬,吮吸出一個又一個深紅的草莓印。她受不住那種刺激,只能哭著攀附在他的手臂上,求他輕一點。
那晚在養心殿,窗外也是這樣的大雪。她被他圈禁在雙臂之間,退無可退。他寬厚微涼的手掌順著她的衣擺探進去,掌心貼著她細膩的腰肉打圈。
她嚇得渾身發顫,濕漉漉的眼睛裡滿是驚恐與抗拒。可身體卻誠實地迎合著他的觸碰。
他低頭,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聽著她呼吸漸漸變得急促。他故意用粗糲的指腹壓在她柔軟的唇瓣上,逼著她張嘴。然後強勢地闖入,肆意掠奪著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氣。
兩人的體溫在狹窄的龍榻上交融。她身上的甜香混著他霸道的龍涎香,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他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麼威脅她的。他貼著她的耳廓,聲音沙啞得要命,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他告訴她,她是他的,連同她身上的每一塊軟肉都屬於他。若是敢讓別人碰,就把她關起來,日日夜夜在床上罰她。
她嚇得哭出了聲,卻只能乖順地由著他胡作非為。
「寶寶……」蕭衍在心底無聲地念著這兩個字。濃烈的血腥味沖入鼻腔,勉強壓下了幾分暴躁。
「不。」他搖了搖頭,嗓音低啞,「現在召她出來,會打草驚蛇,反倒把她推到絕路上。」
他睜開眼,鳳眸中寒光乍現,帶著令人膽寒的戾氣。
「但明日之後,朕要讓沈昭知道。」蕭衍咬緊後槽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他碰過的每一寸,朕都會加倍還回去。」
他要在南安王府覆滅的那一夜,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她抱回來。他要把她帶回養心殿,將她鎖在龍榻上,褪去她所有的偽裝。
他要用自己的唇舌,一點點覆蓋掉沈昭留下的所有噁心氣息。他要狠狠地吃干抹淨,讓她在床上哭著喊老公,讓她明白自己到底屬於誰。
這種病態的占有欲,在漫長的雪夜裡瘋狂滋長,將他的理智啃噬殆盡。
福安退下後,偌大的養心殿再次陷入死寂。
蕭衍獨自走到御案前,用那隻包著染血帕子的手,將壓在最底下的南安王府布防圖抽了出來。
圖紙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暗哨、巡邏路線以及接應點。這是他花了整整三年時間,一點點滲透進去的心血。
原本完美的計劃,因為她手腕上的一道傷,被強行按下了加速鍵。
蕭衍拿起一支新筆,蘸飽了濃墨。他在圖紙上那個偏僻的院落處,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那是蘇雲鳶住的地方。
筆尖在紙面上頓住,墨汁洇出一團黑暈。蕭衍在那個圈的旁邊,寫下四個力透紙背的大字:影十三,死守。
這是他對暗衛下達的最重指令。哪怕南安王跑了,哪怕整個計劃功虧一簣,那個院子裡的女人,也絕對不能少一根頭髮。
他將圖紙折好,塞進密匣。隨後靠坐在寬大的龍椅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天快亮了。
更漏里的沙子簌簌作響,每一聲都像是在倒數南安王府的死期。蕭衍閉著眼,腦海里不斷交織著權謀的殺戮與情慾的渴求。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將那隻易碎的瓷娃娃重新納入懷裡。想聞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合歡花香,想感受她溫熱的體溫貼合著自己的胸膛。
窗外傳來幾聲極其輕微的鳥哨。那是暗衛換防交接的信號。
影十三的聲音隔著窗欞傳來,透著夜風的涼意:「陛下,天亮了。夫人今日照例要去主院給王氏請安。」
蕭衍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風雪停了,京城的上空透出一層灰濛濛的亮光。
「去告訴她。」蕭衍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風雨欲來的危險。
影十三抱拳,等待著帝王最後的口諭。
「今夜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別怕。」蕭衍手指撫過窗台上的落雪。
「那若是世子再去盤問?」影十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