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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地窖

2026-09-15 12:39:13 作者: 開潛艇的舒克

  「世子夫人不在!」粗暴的踹門聲震落了地窖頂部的灰土。細細碎碎地砸在蘇雲鳶單薄的脊背上。

  「找!活要見人!」沉重的皮靴踩在地窖上方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蘇雲鳶將碧桃死死按在懷裡。她雙手冰涼,掌心卻死死捂住小丫頭的嘴,不讓她發出半點嗚咽。地窖里瀰漫著濃重的爛菜葉與陳年霉味。泥土的腥氣混著頭頂傳來的濃烈血腥味,直往鼻腔里鑽。碧桃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全糊在蘇雲鳶的手心。小丫頭的牙齒在打顫,咯咯作響。在這逼仄的空間裡,這微弱的聲音都顯得震耳欲聾。蘇雲鳶只能將她摟得更緊,用自己單薄的身子將她整個包裹起來。

  她自己的身子也軟得厲害。右腕上那圈青紫的指痕還在隱隱作痛。那是沈昭昨夜留下的。那個男人總是用溫潤的皮相掩蓋算計,哪怕是動粗,也帶著令人作嘔的虛偽。那圈青紫像是一道恥辱的枷鎖,勒得她喘不過氣。她知道,若是今夜落入沈昭手裡,她這枚暴露的暗樁,下場只會比死更慘。

  貼在心口的那塊玄鐵令牌,正隔著薄薄的中衣散發著冰冷的寒意。金屬的稜角硌著軟肉,卻莫名撫平了她狂跳的心臟。這觸感,像極了蕭衍那雙寬大且極具安全感的手掌。

  在養心殿那張寬大的龍榻上,那個男人總是喜歡用那雙常年握劍的大手,強勢地圈禁住她的腰肢。他粗糲的指腹帶著薄繭,順著她敏感的脊背一寸寸往上游移。帶著不容拒絕的掌控力,逼出她陣陣發顫的嬌軟輕泣。

  他總是喜歡將她抵在角落裡,用那具健碩滾燙的胸膛嚴絲合縫地壓著她。距離變成負數。他的呼吸粗重,性感滾動的喉結就在她眼前晃動。那雙深邃的鳳眸里翻湧著駭人的猩紅欲色,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你是我的。」他低啞性感的嗓音仿佛還在耳邊迴蕩。他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仰起頭承受那狂風驟雨般的深吻。他強勢地撬開她的貝齒,舌尖闖入勾纏吮吸,肆意掠奪著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氣。直到她眼尾泛紅,雙目失焦,軟成一灘春水癱在他懷裡。

  「拿好它。」男人將令牌塞進她懷裡時,滾燙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嬌嫩的頸窩。他故意用牙齒細細密密地啃咬著她的鎖骨,留下一個個深紅的印記,「敢弄丟,朕就在床上狠狠罰你。把你關起來,讓你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

  那種極具壓迫感的占有欲,當時只讓她覺得羞恥與害怕。此刻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窖里,卻成了她唯一的信仰。他會來。那個恨不得將她完完整整標記的男人,絕對不會允許別人碰他的獵物。

  頭頂的皮靴聲來回踱步。有人拿刀尖順著地磚的縫隙一路划過,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那聲音越來越近,幾乎就停在她們頭頂的青石板上。細微的灰塵撲簌簌地落進蘇雲鳶的衣領里。她閉緊雙眼,連呼吸都停滯了。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血液直往上涌。若是被王府的死士發現,她連自盡的機會都不會有。

  「前院走水了!禁軍圍府了!」外頭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那踩在青石板上的腳步聲猛地頓住,隨即雜亂地往院外跑去。

  蘇雲鳶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早就濕透了後背的衣襟。外面的風向變了。原本只是王府內鬥的喊殺聲,此刻混入了沉重的撞門聲與戰馬的嘶鳴。

  她緊緊抱著碧桃,在黑暗中默默數著心跳。外頭的廝殺聲越來越慘烈。刀刃砍卷骨頭的沉悶聲。鮮血噴濺在窗戶紙上的噗嗤聲。還有垂死掙扎的哀嚎,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時間被無限拉長。地窖里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悶得人頭暈目眩。蘇雲鳶的指甲摳進凍得僵硬的泥土裡,逼著自己保持清醒。

  外面的火光越來越亮。透過地磚的縫隙,她能看到跳躍的紅光。那是主院的方向。王氏最寶貝的那些帳冊,沈昭書房裡那些見不得光的密信,此刻恐怕都在火海中化為灰燼。這場由她親手點燃的大火,終於將這座吃人的府邸燒了個乾淨。她不僅是在求生,她也是在親手埋葬過去的自己。



  她還記得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冷香,混著獨屬於男人的荷爾蒙氣息。每次他將她壓在身下,那種味道就會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罩住。他會用那性感的喉結蹭著她的臉頰,聽著她因為害怕而急促的喘息,眼底的欲色便會愈發濃烈。他喜歡掌控她的一切,喜歡看她在他身下化成繞指柔情。


  「寶寶,乖一點。」他總是在她哭得最厲害的時候,用最溫柔的語氣誘哄她,「試試好不好?等回了宮,有的是辦法幫你進步。」

  那些直白到讓人面紅耳赤的葷話,此刻卻化作了支撐她活下去的全部力氣。她不能死在這裡。她還要回去,回去承受那個男人暴怒的懲罰與失控的索取。她甚至開始瘋狂地渴求他身上那股霸道的龍涎香,渴求他那個炙熱的懷抱。

  不知道過了多久。頭頂那些雜亂無章的腳步聲終於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整齊劃一的鐵甲鏗鏘聲。沉重的馬蹄踏碎了院門外的石階。火把的光亮順著石板的縫隙透進來,將地窖里的黑暗撕開了一道口子。

  「錦衣衛奉旨查封南安王府!」一道冷硬如鐵的聲音穿透風雪,重重地砸在院子裡。那是陸沉舟的聲音。緊接著是齊刷刷的拔刀聲,「所有人就地跪下!違令者斬!」

  這四個字,帶著皇權不容褻瀆的威壓。蘇雲鳶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斷裂。她脫力地靠在潮濕的土牆上,眼淚無聲地砸在手背上。那座困了她三年的牢籠,終於被徹底踏碎了。

  頭頂的青石板傳來沉悶的摩擦聲。有人在外面用力推那塊厚重的石頭。蘇雲鳶本能地往後縮,手裡死死攥著那塊玄鐵令牌。刺目的火光順著縫隙傾瀉而下。冷風夾雜著濃烈的硝煙味與血腥氣撲面而來。她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

  「夫人。」一道平穩卻透著幾分沙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蘇雲鳶移開手臂。影十三半跪在地窖邊緣。他那身標誌性的黑衣已經被鮮血浸透,右臂上還留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那張向來毫無波瀾的臉上,沾滿了敵人的血跡。

  他朝她伸出那隻還算乾淨的左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卻穩得出奇。蘇雲鳶將手遞了過去。影十三微微用力,將她從逼仄陰暗的地窖里拉了出來。旁邊立刻有兩名暗衛上前,將嚇得腿軟的碧桃也拽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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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的景象,比地窖里聽到的還要慘烈百倍。原本精緻的月季花圃被踩成了一片爛泥。殘肢斷臂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中。幾十名錦衣衛舉著火把,將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王府護衛按死在地上。飛魚服在火光中翻滾,繡春刀上的血還沒滴干。

  遠處的主院已經陷入了一片火海。火舌舔舐著雕樑畫棟,將夜空映得通紅。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管事嬤嬤們,此刻都像狗一樣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沒有人敢抬頭看一眼這個曾經被他們踩在腳底下的世子夫人。

  冷風一吹,蘇雲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看著這滿目瘡痍的修羅場,恍惚覺得一切都那麼不真實。那高高在上的南安王妃,那自負虛偽的世子沈昭。他們引以為傲的權勢,在帝王的雷霆之怒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影十三解下身上那件還算乾淨的披風,將蘇雲鳶單薄的身子裹得嚴嚴實實。他甚至沒有去包紮右臂上的傷口,只是警惕地環顧四周。手中的長刀還在往下滴血。

  影十三護著她往院外走去,避開了地上的屍體與血窪:「夫人,馬車在後門。陛下在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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