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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養心殿

2026-09-15 12:39:17 作者: 開潛艇的舒克

  馬車車輪碾過積雪,發出沉悶的咯吱聲。車廂里沒有點燈。蘇雲鳶靠著車壁,牙齒死死咬著下唇,身子不受控制地打著寒戰。碧桃縮在角落裡低聲抽泣,連大氣都不敢出。

  蘇雲鳶垂下眼眸,視線落在右手腕上。那圈青紫的指痕在昏暗中輪廓模糊,掌心卻還殘留著玄鐵令牌壓出的深紅印子。她大口喘著氣,胸腔劇烈起伏,恍惚覺得這一切很不真實。

  真的活著出來了。

  車窗外的風聲呼嘯,夾雜著遠處南安王府隱約的喊殺聲。她閉上眼,腦海里全是地窖里那種濃烈的血腥味和爛菜葉的霉味。直到馬車重重停住,慣性帶著她往前撲。

  車簾被人從外面打起。福安站在風雪裡,臉色緊繃,拂塵搭在臂彎上。

  「夫人,請下車。」福安彎下腰,破天荒地沒有笑。

  蘇雲鳶踩著腳凳落地,膝蓋一軟險些跪在雪地里。旁邊的小太監低著頭,沒人敢來扶。福安快步走在前面引路。

  沿途的宮道空無一人。平日裡三步一崗的羽林衛退得乾乾淨淨。長長的夾道里只有風捲起落雪的沙沙聲,連一盞多餘的風燈都沒點。

  這種極致的空蕩讓人喘不過氣。那是帝王下了清場令。

  蘇雲鳶跟在福安身後,寒風順著衣領灌進去。她裹緊了身上那件沾滿灰土與血跡的披風,腳步越來越沉。

  養心殿的琉璃瓦在夜色中泛著冷光。殿門敞開,明黃的燈火傾瀉而出,在漢白玉台階上鋪出一條亮堂的路。

  她踏上最後一級台階。殿內沒有燃香,只有地龍烘烤著金磚散發出的燥熱氣。

  蕭衍站在大殿正中央。他沒穿龍袍,只著一件單薄的玄色常服。明黃的燭火打在他高挺的鼻樑上,投下大片陰影。

  蘇雲鳶停在殿門檻處。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半個音節。

  男人大步走過來。帶起的風吹動了蘇雲鳶鬢邊散亂的髮絲。他站定在她面前,寬大的手掌直接捧起她的臉。

  那雙手在發抖。

  常年握劍甚至連殺人都不曾抖過半分的大手。此刻貼著她冰涼的面頰,抖得連帶著她的下巴也跟著發顫。

  蕭衍眼眶泛著駭人的紅。那雙深邃的鳳眸里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她沾滿泥污的臉。他什麼都沒講,手臂驟然收緊,將她整個拽進懷裡。

  力度大得驚人。

  蘇雲鳶的臉頰撞在他堅硬的胸肌上,骨頭被勒得發疼。他下巴重重抵在她的頭頂,粗重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的髮絲間。

  「回來了。」他胸腔震動,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透著壓抑到極致的後怕。

  蘇雲鳶眼眶一酸。不是嚎啕大哭,眼淚就那麼無聲地砸在男人玄色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在他懷裡發著抖,雙手無力地攀住他結實的手臂。

  「嗯。」她把臉埋進他滾燙的胸膛,聲音破碎,「回來了。」

  

  蕭衍沒有鬆手。他反倒將手臂收得更緊,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他低頭,急促的吻胡亂落在她的發頂和沾著灰土的面頰上。

  他的唇滾燙,帶著吞噬一切的急切。

  「寶寶,看著我。」他粗糲的指腹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仰起頭。

  蘇雲鳶被迫迎上他的視線。那雙猩紅的鳳眸里翻湧著濃烈的欲色與瘋狂。他根本不給她躲避的機會,直接低頭銜住了她紅腫的唇瓣。

  這是一個極具侵略性的深吻。

  他撬開她的貝齒,舌尖蠻橫地闖入,肆意掠奪著她口腔里的每一寸柔軟。呼吸被徹底奪走,蘇雲鳶喉嚨里溢出破碎的嗚咽。

  她身子軟得像一灘春水,只能被迫攀附著他僨張的手臂。

  男人的吻帶著懲罰的意味,牙齒重重啃咬著她的下唇,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寬大的手掌順著她的脊背一路往下,帶著毋庸商量的掌控力,重重捏了一把她腰側的軟肉。

  「唔……」蘇雲鳶吃痛,眼尾逼出一圈靡麗的紅暈。

  「你知不知道朕有多瘋。」蕭衍退開半寸,唇瓣依舊貼著她的嘴角。

  他喉結劇烈滾動,聲音沙啞得要命:「朕在養心殿等了你三個時辰。每多過一刻,朕都想直接衝進王府,把那些碰過你的人全都活剮了。」

  蘇雲鳶心跳加速,那種被人極端占有的窒息感讓她渾身發燙。


  她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這個高高在上的帝王,為了她早已經把理智踩在腳底。

  「我沒事。」她小口喘著氣,指甲陷入他玄色的常服里,「我聽話,把令牌藏好了。」

  蕭衍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震得她胸口發麻。

  他大掌扣住她的後頸,將她重新按回懷裡。下巴蹭著她的頸窩,貪婪地嗅著她身上那股混雜著雪水與泥土的氣息。

  「只有我能碰。」他咬著她敏感的耳垂,呼吸灼熱,「你是我的。這裡也屬於我。誰敢多看一眼,朕就挖了他的眼睛。」

  蘇雲鳶臉頰紅透,連帶著脖子都泛起一層細密的粉色。她不敢接話,只能任由他像巡視領地的野獸一樣,在她頸側留下一個又一個濕熱的吻痕。

  地龍燒得很旺,殿內的溫度不斷攀升。

  蕭衍的指腹順著她的側臉滑下,無意間擦過她右手腕的袖口。



  男人的動作重重停住。

  他視線下移,落在她白皙腕骨上那圈深重的青紫上。

  那是沈昭昨夜留下的指痕。經過一天的沉澱,顏色反而愈發駭人,像是一道醜陋的枷鎖。

  養心殿內的空氣驟然降溫。

  蕭衍眼底的欲色與溫情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能將人骨血凍住的戾氣。

  他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控制得極好,沒有弄疼她半分。拇指卻死死壓在青紫邊緣的軟肉上。

  「這是他留的?」蕭衍聲音極淡,聽不出喜怒。

  蘇雲鳶身子一僵。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著頭應了一聲。

  蕭衍握著她手腕的手指沒有鬆開。他盯著那道傷痕,眼底的猩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太清楚這圈指痕是怎麼造成的。那是男人在極度憤怒或者極度想要掌控時,用力捏住女人手腕留下的痕跡。

  沈昭碰了她。

  這個認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捅進蕭衍的肺腑。

  他胸膛劇烈起伏,手背上青筋暴起。那股被他強行壓抑的占有欲,在此刻徹底撕破了克制的偽裝。

  「他用哪只手碰的你?」蕭衍捏著她的腕骨,聲音沙啞得可怕。

  蘇雲鳶被他這副模樣嚇到了。她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腰肢卻被他另一隻手死死箍住,根本動彈不得。

  「陛下……」她眼眶又紅了,聲音裡帶著哀求,「都過去了。王府已經沒了。」

  「朕問你,他用哪只手碰的你!」蕭衍拔高音量。他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像是一頭徹底失控的野獸。

  蘇雲鳶嚇得瑟縮了一下。她知道他現在聽不進任何勸慰。

  「右手。」她咬著唇,小聲回答。

  蕭衍冷笑了一聲。他鬆開她的手腕,轉身走到寬大的御案前。

  「陸沉舟。」他對著空蕩蕩的殿外冷喝。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殿門口。陸沉舟單膝跪地,飛魚服上還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臣在。」

  「沈昭還沒死吧。」蕭衍背對著殿門,手裡把玩著一方端硯。

  「回陛下,沈昭已被錦衣衛生擒,押在詔獄。」

  「去把他的右手剁了。」蕭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剁碎了餵狗。」

  「遵旨。」陸沉舟沒有半句廢話,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蘇雲鳶站在原地,手腳冰涼。她知道蕭衍狠。但親耳聽到他用這種語氣下達殘忍的命令,還是讓她心底泛起一陣戰慄。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隱秘的、被人極端護在羽翼下的沉淪。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蕭衍扔下手裡的端硯。他轉過身,一步步朝她走來。

  那雙常年握劍的大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再次扣住她的腰窩。他將她整個人抵在粗大的盤龍柱上。

  堅硬的柱身硌著她的後背。男人滾燙的胸膛嚴絲合縫地壓下來,將她圈禁在一個極度私密且危險的空間裡。

  「寶寶。」他低下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朕現在很不高興。」

  蘇雲鳶被迫仰起頭。她看著他眼底那團燃燒的邪火,知道自己今晚逃不掉這番盤問。

  「那……要怎麼做,陛下才會高興?」她聲音發顫,帶著刻意討好的軟糯。

  蕭衍沒有立刻回答。

  他視線再次落在那圈青紫的手腕上。

  他看完她腕上的傷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蘇雲鳶站在他面前,不敢說話。

  他忽然開口:「把衣領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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