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完她腕上的傷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養心殿裡空蕩蕩的。福安早就極有眼色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厚重的殿門。漏壺裡滴水的聲音被無限放大,一下一下敲打著蘇雲鳶緊繃的神經。她站在他面前,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仿佛稍微大喘一口氣就會驚擾了眼前這頭蟄伏的野獸。
他忽然開口:「把衣領打開。」
蘇雲鳶愣在原地。殿內的地龍燒得極旺,燥熱的空氣烘烤著她那件沾滿泥水與血腥氣的披風。剛才在地窖里那種瀕死的寒冷還沒完全褪去,此刻又被這股熱浪裹挾。她腦子裡嗡嗡作響,只覺得手腳都在發麻。
蕭衍沒有催促。他站在離她不到半步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鳳眸里沒有翻湧的怒意,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這種平靜反而比暴怒更讓人膽寒。蘇雲鳶咽了一口唾沫,手指顫抖著搭上披風的系帶。
那是一個極簡單的繩結。可她因為害怕,手指僵硬得根本使不上力氣。越是著急,越是解不開。指腹在粗糙的布料上來回摩擦,急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蕭衍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笨拙的動作。他不幫忙,只是用那種極具侵略性的目光,死死鎖住她的臉。
「打開。」蕭衍重複了一遍。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蘇雲鳶咬著下唇,終於扯開了那個繩結。厚重的披風順著她的肩膀滑落,沉甸甸地堆疊在腳邊的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身上只剩下一件單薄的素色中衣。剛才在王府地窖里掙扎時,衣領處的盤扣早就被扯鬆了兩顆。布料松松垮垮地掛在脖頸上,領口歪斜,露出了一小片雪白的肌膚。
蕭衍的視線落在她的領口。他沒有立刻動手,只是用那種實質般的目光,一寸寸丈量著她暴露在空氣中的脖頸與鎖骨。
蘇雲鳶被他看得渾身發燙。她覺得自己的衣物仿佛被他的目光一層層剝開,連骨頭裡的秘密都無處遁形。
男人終於伸出手。他指腹貼上她的衣領邊緣,常年握劍磨出的薄繭擦過她嬌嫩的肌膚,帶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戰慄。
那隻寬大的手掌順著衣襟的縫隙往下滑。動作極輕,卻帶著無法忽視的掌控感。他刻意放慢了動作,像是在巡視自己丟失已久的領地。
他挑開第三顆盤扣。中衣的領口徹底敞開,露出她白皙圓潤的肩頭和精緻的鎖骨。那些在南安王府熬過的夜裡,沈昭偶爾留宿時留下的零星淡痕,早就隨著時間消退得乾乾淨淨。
蕭衍要看的根本不是那些舊痕。他是在用這種極具壓迫感的審視,確認他的獵物到底有沒有被別人染指。
粗糲的拇指停在她的鎖骨窩處。他指腹壓著那塊軟肉,微涼的溫度熨帖著她滾燙的肌膚。
「這裡?」他聲音沙啞地問。
蘇雲鳶眼睫發顫。她搖了搖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沒有。」
蕭衍的手指順著她的鎖骨往旁邊滑。指尖擦過她的肩頭,停在那片光潔的肌膚上,帶著極強的剝奪感。
「這裡?」他又問了一句。
蘇雲鳶眼眶一酸,再次搖頭。她不敢去看他那雙猩紅的眼睛,只能死死盯著他玄色常服上的暗紋。
「世子從來不碰這些地方。」她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哭腔,連帶著單薄的脊背都在打顫,「只是……」
她實在說不下去。那種後宅里難以啟齒的隱秘,像是一把刀子在割她的自尊。沈昭對她的敷衍與冷落,從來只做最基本的事,其餘一概不管。她甚至以為是自己有病,才讓名義上的夫君如此草草了事。
這種屈辱,此刻卻成了她保全清白的唯一籌碼。
蕭衍的手指停住了。他看著她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眼底的風暴終於徹底撕破了平靜的偽裝。
他懂了。沈昭把她當成一個擺設,連逢場作戲都吝嗇給她半點溫存。
男人喉結劇烈滾動。他大掌扣住她的後頸,將她用力拉向自己。
他俯下身,滾燙的唇直接壓在她的鎖骨上。
這不是一個溫柔的安撫。男人帶著懲罰與占有的力道,牙齒重重咬住那塊細嫩的軟肉。
「唔……」蘇雲鳶吃痛,眼尾逼出一圈靡麗的紅暈。她下意識地抬起雙手,十指緊緊抓住了他寬闊的肩膀。
蕭衍沒有停下。他要在這些沈昭未曾踏足過的地方,狠狠烙下屬於他蕭衍的印記。
他鬆開牙齒,舌尖順著那個深深的齒印舔舐。粗糙的舌面刮擦過敏感的肌膚,帶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
男人順著她的鎖骨一路向上。炙熱的吻落在她的肩頭,每一口都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白皙的皮膚上很快泛起刺目的紅痕。那是他用唇齒宣示主權的最佳證明。
他每吮出一個深紅的印記,便會貼著她的肌膚低語。
「這裡是朕的。」那聲音啞得要命,混著他粗重的喘息,直直砸進蘇雲鳶的耳朵里。
她身子軟得像一灘春水,全靠男人扣在後腰的大手支撐著才沒有滑倒。
蕭衍的唇齒游移到她的頸側。他含住那根跳動的青筋,用力吸吮,仿佛要將她的血液連同靈魂一起抽乾。
「這裡,也是朕的。」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拇指摩挲著她紅透的耳垂。
蘇雲鳶被他弄得連站都站不穩。她整個人像只無尾熊一樣攀附在他身上,呼吸被他攪得稀碎。
那種疼痛混雜著極端的掌控感,讓她在這間空蕩蕩的養心殿裡,生出一種隱秘的沉淪。
她不怕他的粗暴,因為這種近乎發瘋的占有,恰恰證明了他有多在意她。比起沈昭那種虛偽的敷衍,蕭衍這種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的力度,反倒給了她最踏實的安全感。
男人的吻落到了她的耳後。那是最敏感的地方。
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廓上,激起她渾身的戰慄。
「告訴朕。」蕭衍咬著她的耳骨,聲音里透著濃濃的蠱惑,「你到底是誰的?」
蘇雲鳶仰起頭。她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臉龐,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欲色。
這句毫無保留的歸屬確認,成了壓斷蕭衍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她的臉。
她眼眶通紅,嘴唇被他親得紅腫。原本白皙的脖頸和肩頭上,布滿了他剛剛留下的深紅吻痕。那副被欺負狠了卻又乖順承受的模樣,簡直要了男人的命。
蕭衍胸腔劇烈起伏。他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像是要把她勒進自己的骨血里。
他喉結上下快速滑動,聲音啞得仿佛吞了沙子。
「今夜朕不會溫柔。」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宣告。
蘇雲鳶看著他,眼底沒有半分退縮。她甚至主動迎著他的視線,將下巴搭在了他的肩頭。
「好。」她輕聲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