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朕給你一個交代。」
這三日,她被徹底圈禁在養心殿的側間裡。外頭的風起雲湧被高高的朱牆嚴密隔絕。南安王府的審訊、定罪、抄沒,全被蕭衍擋在殿門之外。
她不用再提心弔膽地數著更漏過日子。不用裝傻充愣去討好任何人。每天需要做的,只有喝下顧蘅送來的苦藥。在鋪著厚重錦褥的軟榻上昏睡。然後等著他回來。
這種等待與過去在侯府時截然不同。那時是熬,現在是心安。她知道他一定會推開那扇雕花木門。帶著滿身寒氣與濃烈的龍涎香,大步走向她。
入夜後的養心殿安靜得出奇。蕭衍坐在紫檀木御案後批閱堆積如山的摺子。蘇雲鳶就蜷縮在旁邊的軟榻上。手裡捧著一本雜記打發時間。
殿內地龍燒得極旺。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素色中衣。領口鬆散,露出鎖骨上那些還未完全消退的紅紫印記。
男人的視線總是有意無意地越過奏章,落在她身上。那目光極具侵略性,像帶著鉤子。一寸寸刮過她露在空氣里的肌膚。
蘇雲鳶被他看得渾身發燙。她下意識扯了扯衣領,試圖遮掩那些羞恥的標記。
「過來。」蕭衍扔下硃筆。高大的身軀往後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自己結實的大腿。
她紅著臉,磨蹭著走到御案前。還沒站穩,便被男人寬大的手掌一把撈過去,直接跨坐在了他腿上。
熟悉的熱源立刻包裹過來。他身上帶著淡淡的墨香與龍涎香。蘇雲鳶順勢靠在他堅硬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男人一隻手鐵箍般圈住她的細腰。另一隻手重新拿起硃筆,在奏疏上勾畫。
蘇雲鳶不敢亂動,只能繃緊了身子。這種姿勢太過私密,她的腿根緊緊貼著他滾燙的衣料。隔著薄薄的布層,能清晰感受到他驚人的體溫。
「摺子還有很多嗎?」她聲音很輕,帶著幾分侷促的嬌軟。
「快了。」蕭衍大掌順著她的脊背往下,停在她腰窩處輕輕揉捏。粗糲的薄繭擦過衣料,帶起一陣難耐的酥麻。
他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啞:「只是看你坐在那兒,朕靜不下心。」
蘇雲鳶耳根發熱。她掙扎著想要起身,試圖拉開兩人危險的距離:「那妾身去裡間……」
話還沒說完,男人手臂驟然收緊,將她牢牢禁錮在懷裡。他低頭銜住她的耳垂,用牙齒重重啃咬了一下。
「別亂動。」他呼吸粗重,滾燙的吐息噴灑在她敏銳的頸側,「再動,這摺子今晚就批不完了。」
「妾身沒動……」她委屈地小聲反駁。
「是,你沒動。」蕭衍喉結劇烈滾動,眼底壓著翻湧的慾念,「是朕受不了了。讓朕抱一會兒。」
她立刻軟了身子,乖乖由他抱著。窗外夜風呼嘯,屋內卻暖意融融。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翻閱奏疏的紙張摩擦聲,眼皮漸漸打架。
「藥喝了嗎?」他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蘇雲鳶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顧蘅開的方子極苦,她每次喝完都要含好幾顆蜜餞才能壓下舌根的澀味。
蕭衍看著她像只慵懶的貓兒般縮在自己懷裡。粗糙的拇指撫上她柔軟的唇瓣,重重按壓了一下。
「朕嘗嘗,苦不苦。」他話音剛落,便俯身吻了下去。
這個吻極盡溫柔,帶著試探與安撫。舌尖探入她口中,仔細掃蕩著她殘留的藥味與蜜餞的甜香。
津液交融的聲音在安靜的殿內被無限放大。蘇雲鳶被親得渾身發軟,只能死死攥住他胸前的衣襟。
不知過了多久,她徹底陷入沉睡。醒來時,人已經躺在寬大的龍榻上。錦被蓋得嚴嚴實實,案几上留著一盞溫熱的茶水。
蕭衍已經去上朝了。她捧著那盞溫茶,熱氣氤氳了視線。原來被人珍而重之地放在心上,是這種踏實的感覺。
第三日的傍晚。天色暗得極早。養心殿外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蕭衍推門進來時,肩頭還帶著幾點未化的白雪。他脫下厚重的大氅,連帶著那身冰涼的寒氣一起扔在屏風外。
蘇雲鳶迎上去,熟練地替他解開常服的盤扣。玉帶的暗扣有些緊,她低著頭,纖細的手指時不時擦過他滾燙的腹肌。
男人的呼吸漸漸變沉。他一把攥住她作亂的小手,眼眸暗沉得像能把人吸進去。
「寶寶,你在引誘朕。」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極度壓抑的渴望。
蘇雲鳶臉頰酡紅,連脖頸都泛起一層細密的粉色。她試圖抽回手:「妾身只是想服侍您更衣。這扣子太緊了……」
「是麼?」蕭衍輕笑一聲,胸腔隨著笑聲震動。他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她逼退至牆角。
高大的陰影完全覆蓋下來。他雙手撐在她身側的牆壁上,將她整個人圈禁在這個狹窄的空間裡。
「那朕教你,更衣應該怎麼服侍。」他低下頭,薄唇幾乎貼上她的鼻尖。
他拉著她的手,強行按在自己緊實的腹肌上。隔著一層薄薄的中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賁張的肌肉和極具壓迫感的熱度。
蘇雲鳶心跳如擂鼓,指腹不由自主地蜷縮。男人的體溫燙得她掌心發顫。
「摸到了什麼?」他貼著她的耳廓,低聲誘哄,「饞我身子?」
「陛下……」她羞恥得眼尾逼出紅暈,聲音軟得化成一灘春水,「別這樣。」
「嘴上說著別,手倒是不躲。」蕭衍咬住她的下唇,輾轉吮吸。他大掌扣住她的後頸,強迫她仰起頭承受這個極具掠奪性的深吻。
他撬開她的貝齒,舌尖長驅直入。肆意掃蕩著她口腔里的每一寸柔軟。蘇雲鳶被親得喘不過氣,雙手只能無力地攀住他寬闊的肩膀。
接吻的吞咽聲在安靜的內殿裡分外清晰。直到她快要窒息,他才大發慈悲地退開半寸。
兩人額頭相抵,急促地喘息著。蕭衍喉結快速滑動,眼底的猩紅翻湧著想要將她吃干抹淨的瘋狂。
「真想把你關起來。」他粗糙的拇指重重擦過她紅腫的唇瓣,「在床上……好好教訓你。教你做些成年人的事。」
蘇雲鳶腿軟得站不住,只能靠在他懷裡。她知道他是在極力克制。這三天,他每晚都會把她折騰得筋疲力盡,卻始終沒有突破最後那條底線。
蕭衍深吸了幾口氣,壓下腹下那團邪火。他打橫將她抱起,走到御案前,把人放在寬大的紫檀木椅上。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的絲帛,放在她面前。
蘇雲鳶愣住了。她看著那捲聖旨,手指不受控制地發著抖。不是害怕,而是覺得這東西太重了。
「打開看看。」蕭衍單手撐在椅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咽了口唾沫,指腹顫抖著解開系帶。明黃的帛書展開,上面是剛勁有力的硃砂御筆。
「明日起,朕會昭告天下。」蕭衍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以你告密查抄逆黨有功之名,封你為貴嬪。賜居昭陽宮。」
蘇雲鳶腦子裡空了一拍。貴嬪。昭陽宮。這是後宮主位才能有的殊榮。
「從此以後,你不再是南安王府的世子夫人。你不是任何人的妻子。」他大掌撫上她的側臉,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她眼角的桃花色,「你只是朕的人。只有朕能碰。」
蘇雲鳶抬起頭,視線已經被水霧模糊。她看著眼前這個掌控天下的男人,心底那股根深蒂固的不安再次翻湧上來。
「妾身……」她聲音發著抖,帶著濃濃的自卑,「配嗎?」
這三個字剛出口,蕭衍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吃痛。
「收起你那些胡思亂想。」他鳳眸半眯,語氣里透著不容抗拒的霸道,「朕說配,你就配。」
他低下頭,狠狠吻住她。這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牙齒毫不留情地磕在她的唇瓣上,嘗到了一點淡淡的血腥味。
「下次還敢說這種話。」他退開些許,粗重地喘息著,「朕有的是辦法罰你。讓你三天都下不了床。」
蘇雲鳶咬著下唇,眼淚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滾燙的淚水落在他的手背上,燙得他指骨發僵。
蕭衍嘆了口氣,眼底的冷硬徹底潰散。他伸手把她按進懷裡,大掌順著她的長髮安撫。
「怎麼又哭?」他聲音放軟,帶著無奈的妥協。
她把臉埋在他結實的胸膛里,拼命搖頭。嗚咽聲斷斷續續地傳出:「高興的……」
男人胸腔震動,發出一聲低低的輕笑。「那哭好看點。」他捏了捏她的後頸,「臉都哭花了。」
蘇雲鳶破涕為笑。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紅著眼眶,舉起拳頭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力道輕得像貓撓。蕭衍不躲不避,任由她打。他唇角一直彎著沒有落下,眼底盛滿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殿門外,福安垂手立在廊檐下。隔著厚重的門板,裡面傳出女子嬌嗔的輕呼和男人低沉的笑聲。
老太監手裡捧著拂塵,默默往後退了三步。他抬起頭,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眼眶有些發熱。
陛下笑了。這是先帝駕崩,他登基這三年來,第一次笑得如此暢快,如此像一個活生生的人。
過去的那一千多個日夜裡,這位年輕的帝王總是緊繃著脊背。把所有的喜怒哀樂都藏在深不可測的鳳眸之下。
福安知道,這深宮裡,終於有了能困住這條真龍的軟肋。
內殿裡,地龍烘烤著滿室的旖旎。蘇雲鳶靠在蕭衍懷裡,聽著窗外呼嘯的風雪聲。
貴嬪。昭陽宮。
她知道,三日的庇護即將結束。明日走出這扇殿門,迎接她的將是慈寧宮太后審視的目光,是前朝言官們猶如刀劍般的筆鋒,還有南安王府殘存餘黨的滔天恨意。
她從一個名為侯府的枯井裡爬出來,即將踏入另一個更加兇險的棋局。
但她不怕了。她收緊手臂,回抱住男人勁瘦的腰身。
「明日。」她貼著他的胸口,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妾身就搬去昭陽宮。」
蕭衍撫摸著她的長髮,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中散開:「好。朕陪你一起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