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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他每夜都來昭陽宮

2026-09-15 12:40:52 作者: 開潛艇的舒克

  入宮第十二日。

  蘇雲鳶發現一個規律——不管多晚,他都會來。

  頭幾天她還會等著。點一盞燈放在窗台,抱著膝蓋坐在榻上,聽院外的腳步聲。

  後來衛嬤嬤說她氣色差,問是不是睡得不好。碧桃搶著答:「小姐每晚熬到子時才——」

  蘇雲鳶一把捂住她的嘴。

  「奴婢沒說完!」碧桃嘟囔。

  「不用說完。」

  當天傍晚,福安來傳話:陛下今夜有摺子要批,約莫子時後才得空,請貴嬪先歇息。

  她「哦」了一聲,乖乖洗漱上了榻。

  躺下後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把被子捲成筒裹住自己,閉眼數羊。

  數到三百隻的時候,門響了。

  腳步聲很輕,像怕驚動什麼。外衣搭上衣架的窸窣聲,靴子落地的悶響,被褥掀起又合上——

  一個帶著松木和墨氣味的懷抱從身後攏過來。

  她沒動。呼吸放得很平。

  他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擱在她頭頂。手臂橫過她腰,掌心貼在她小腹上。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說了句什麼。

  她沒聽清。聲音太輕了,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她在黑暗中睜著眼,嘴角彎了彎。

  把手覆上去,蓋住他擱在小腹上的手背。

  他的手指動了動,反扣住她的。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

  

  碧桃是最先總結出規律的人。

  她每天清早進內殿收拾時,練就了一套判斷法則。

  寢衣疊好搭在椅背上——昨夜風平浪靜,兩位主子大約只是說了說話便歇下了。

  寢衣揉成一團丟在地上——昨夜有些動靜。具體什麼動靜,碧桃不敢想。

  寢衣徹底找不到的那種——

  碧桃蹲在榻邊翻了半天,最後從床腳的縫隙里拽出來一隻袖子。

  臉燒得能煎蛋。

  「碧桃。」蘇雲鳶的聲音從帳子裡傳出來,悶悶的。

  「奴婢在!」

  「別翻了。出去。」

  」……是。「

  碧桃退出去時,腳步比進來時快了三倍。

  到了廊下,春杏湊過來。

  」碧桃姐姐,貴嬪娘娘醒了嗎?「

  碧桃板著臉:「沒醒。」

  」可方才裡面好像有聲——「

  」沒有。你聽錯了。去燒水。「

  春杏一臉莫名地走了。

  碧桃靠在廊柱上,捂著臉深呼吸了三次。

  ——

  第十四日晚上,蕭衍來得早。

  戌時剛過,蘇雲鳶還在燈下抄品級表——素硯讓她抄三遍加深記憶。

  他推門進來,她頭也沒抬。

  」陛下今天早。「

  」摺子批完了。「

  他走到她身後,低頭看她抄的字。

  沉默了兩息。

  」你這個『嬪』寫錯了。「

  」哪裡錯了?「

  」少了一橫。「

  她低頭看。是少了一橫。

  」……我不是故意的。「

  」朕知道。「他在她旁邊坐下,一隻手撐著臉看她,」繼續寫。「

  她被他盯著,筆都拿不穩了。

  」您別看我。「

  」朕看朕的貴嬪,誰管得著。「

  她咬著嘴唇又寫了兩行。字越寫越歪,最後一個」選「字的捺拖出去老長,像條尾巴。

  她擱筆不寫了。

  」寫不了了。您一看我,我腦子就亂。「

  他笑了。聲音低低的,滾過她耳朵。


  」怪朕?「

  」就怪您。「

  他伸手把她手裡的筆抽走,擱回筆架上。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從椅子上撈起來,帶到了榻邊。

  」不寫了。歇著。「

  」可素硯說要抄三遍——「

  」朕說不寫了。「

  她被他按著坐在榻上,嘴巴還要爭。

  」明天素硯會說我——「

  」她敢?「

  蘇雲鳶癟了癟嘴:「您不能什麼都替我擋。」

  他看著她,眉毛抬了一下。

  」為什麼不能?「

  」因為……「她想了想,認真地說,」因為我得自己學會。您總護著我,我永遠學不會。「

  他沒接話。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手,手指從她耳廓滑下來,沿著她脖頸的弧度往下走了兩寸。

  她的話卡在嗓子裡。

  」方才說什麼來著?「他問。

  她腦子裡嗡嗡的。」我……我說——「

  他的手指停在她鎖骨的位置,隔著衣領,指腹來回蹭了兩下。

  她渾身一酥,後背不由自主地塌下去。

  」說什麼?「他又問。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分。

  她張了張嘴。

  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他彎了彎嘴角,手收回去。

  」明天再抄。不急。「

  她瞪他。臉紅到耳根,喘了兩口氣才找回聲音。

  」您……您就是故意的。「

  」嗯。「他大方承認,」故意的。「

  」每次我說正經事您就——「

  」就什麼?「

  她不說了。把臉埋進枕頭裡。

  他的手落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蘇雲鳶。「

  」嗯。「聲音悶在枕頭裡。



  她從枕頭裡抬起半張臉。

  他看著她。燈火在他眼底沉著,語氣平得像在說天氣。

  」朕是看你太累了。「

  她愣住了。

  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攏到耳後。指尖擦過她耳垂時,她縮了縮。

  」學東西的事不差這一晚。朕差你這一晚。「

  她看著他。

  好半天。

  然後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

  這回不是害羞。

  是怕他看見她紅了的眼眶。

  他沒追問。手擱在她後背,一下一下地拍。

  像哄一個哭鬧的孩子。

  可她沒哭。只是覺得胸口那個地方,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

  滿到有點疼。

  ——

  那天夜裡,燈滅了。

  她枕在他胸口,手指攥著他寢衣的領口。

  」陛下。「

  」嗯。「

  」您……每天都會來嗎?「

  」問過了。「

  」我再問一次。「

  他沉默了一息。手臂收緊,把她箍得更近了些。

  」朕若不想來,不會來。「

  她把臉貼在他胸前。隔著薄薄的寢衣,他的體溫像燒熱的玉石,燙著她整個人。

  」那我每天都等您。「

  他低頭。嘴唇落在她發頂。

  」不用等。睡就是了。「

  」可我想等。「

  」……「

  他沒說話。手在她腰側收了收,手指順著她腰的曲線往上走了一小段。


  她的呼吸輕輕打了個顫。

  」陛下……「

  」嗯?「

  她把他的手按住了。

  」我困了。「

  他的手停了。

  黑暗中,她幾乎能聽見他喉嚨里壓下去的那聲低笑。

  」睡吧。「

  她把他的手拉回腰上,老老實實放好。

  閉上眼。

  他的拇指在她腰間蹭了蹭。

  她沒再掙。

  裹著他的氣味和溫度,很快沉進了夢裡。

  ——

  第二天清早,碧桃進來收拾。

  寢衣疊好搭在椅背上。

  碧桃鬆了口氣。

  然後看見枕頭底下壓著的品級表——揉成一團,上面的字歪歪扭扭,還有個錯別字。

  碧桃小心翼翼把紙抽出來。

  蘇雲鳶翻了個身。

  」碧桃。「

  」在。「

  」那張紙別扔。「

  」……可是小姐,這張寫錯了好多——「

  」別扔。「

  碧桃看了看紙上的字。想了想昨晚陛下進來後好像一直到滅燈才安靜。

  把紙折好,放進了妝奩的夾層里。

  那裡面已經有一張字條、一張品級表。

  都折了四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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