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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他牽她走過梅花樹下

2026-09-15 12:40:56 作者: 開潛艇的舒克

  入宮第十六日。

  午後,碧桃跑進來時蘇雲鳶正趴在桌上睡回籠覺。

  」小姐!小姐醒醒!「

  」嗯……幹嘛……「

  」福安公公來傳話,陛下讓您去御花園!「

  蘇雲鳶猛地坐起來。

  」御花園?為什麼?「

  」沒說為什麼。就說讓您換身衣裳過去。「

  她從榻上彈起來。碧桃已經把衣裳備好了——一件鵝黃色的夾襖,配月白色的裙。

  」這件好看嗎?「

  」好看。「

  」會不會太素了?「

  」不素,正好。「

  」頭髮要不要重新梳?「

  碧桃看了看她方才趴出來的壓痕。

  」……重新梳吧。「

  折騰了一刻鐘,蘇雲鳶對著銅鏡照了又照。

  」碧桃,我臉上有印子嗎?剛才趴出來的那個——「

  

  」沒有了。小姐快去吧,別讓陛下等急了。「

  她提著裙角小跑出去。

  到了御花園時,腳步慢下來。

  正月末的御花園,梅花開了滿枝。紅白相間,遠遠看去像鋪了層薄雪。

  他站在一株老梅樹下。

  玄色常服,手背負在身後。梅枝的影子落在他肩上,碎了一片。

  聽見腳步聲,他回頭。

  她小跑的姿勢還沒收住,裙角飛起來一截。

  站定了,喘著氣行禮。

  」臣妾給陛——「

  」這裡不必。「

  她站直了。手不知道往哪放,攥著袖口,又鬆開。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發頂滑到鵝黃的衣襟,再到她攥了又松的手。

  然後他抬起手。

  掌心朝上,擱在兩人之間。

  等著。

  她愣了一下。

  低頭看他的手。骨節分明,掌紋清晰,剛擱完硃筆該還帶著墨氣。

  她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指合攏。十指交錯,扣住。

  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拉著她沿小逕往前走。不快,也沒說往哪去。

  」陛下……「

  」嗯。「

  」我們去哪?「

  」走走。「

  」走走?「

  」走走。「

  她不問了。跟著他的步子,低頭看兩隻手握在一起——她的手比他的小了一大圈,被整個包住。掌心傳來的熱度沿著手臂爬上來,燒著她整條胳膊。

  梅花的味道很淡。風吹過來,幾片花瓣落在她肩上。

  他偏頭看她。

  她正伸手去撿肩上的花瓣——他牽著她右手,她只能用左手。

  花瓣被風一吹就飄走了。她夠了個空。

  他停下腳步。

  伸出另一隻手,把落在她發間的一片花瓣捻下來。

  放在她掌心。

  」要這個?「

  她低頭看那片白色的梅花瓣。薄薄的,邊緣帶粉。

  」不是要這個。「

  」那要什麼?「

  她看著他。嘴動了動,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不說算了。「

  他沒追問。繼續牽著她走。

  走了十幾步,前面拐角處傳來腳步聲。兩個灑掃的宮人端著木盆迎面過來,抬頭看見他們——

  」撲通「兩聲跪在地上。

  」奴婢參見陛下!參見貴嬪娘娘!「

  蘇雲鳶下意識想抽手。

  他握緊了。


  力道不大,但抽不動。

  她低著頭,耳根熱得發燙。手心出了汗,黏在他掌心裡。

  他連腳步都沒停。目不斜視地走過去。

  拐過迴廊,她小聲說:「您……能松一下嗎?我手出汗了。」

  」不松。「

  」可是——「

  」嗯?「

  她不吭聲了。耳朵紅透了。

  他牽著她走到一座小亭前,停下來。

  亭子裡有石桌石凳。他拉她坐下,鬆了手。

  她把手縮回去,掌心被握得發熱。攤開看了看——手心一道紅印,是被他指節硌的。

  」疼嗎?「他問。

  」不疼。「

  他沒說話。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擱在石桌上。

  一隻小錦盒。

  蘇雲鳶看著那隻錦盒。

  」這是什麼?「

  」打開看看。「

  她伸手掀開盒蓋。

  裡面臥著一枚耳墜。赤金的底,嵌了一顆紅寶石,打成梅花的形狀。花瓣玲瓏剔透,做工精細得能看見脈絡紋路。

  她呆住了。

  」方才走過來的路上,你一直盯著梅花看。「他說。

  」我……「

  」喜歡就戴上。「

  她把耳墜捧在掌心。赤金觸手冰涼,沉甸甸的。

  」陛下……這是什麼時候備的?「

  他沒答。

  她抬頭看他。他的表情淡淡的,眼神卻往旁邊偏了一點。

  ——他是提前備好的。

  什麼」方才看你盯著梅花看」,分明早就準備了。

  她鼻子酸了。低下頭,使勁眨了兩下眼。

  「我替你戴上。」

  他伸手接過耳墜。她側過頭,把頭髮撩到耳後。

  他的手指捏著耳墜的鉤子,撥開她耳垂上的碎發。

  指腹擦過她耳垂。

  她身體抖了一下。

  他的動作頓了頓。手指在她耳垂上多停了一息。

  然後把耳墜掛好。

  鬆了手。

  「好了。」

  她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的墜子。赤金被捂了一會兒,已經有了溫度。

  「好看嗎?」她問。

  他打量了兩眼。

  「配你。」

  她笑了。

  笑著笑著,忽然低下頭盯著石桌上兩個人的影子。

  並排坐著的。靠得很近。他的影子把她的罩住了大半。

  「陛下。」

  「嗯。」

  「這是第一次。」

  「什麼的第一次?」

  她看著那兩團重疊的影子,聲音輕下去。

  「第一次在外面。在白天。和您牽著手走路。」

  他沒有說話。

  安靜了好幾息。

  然後他把手伸過來,重新握住她的。

  這回不是十指相扣。是整個掌心貼上去,包住她的手背。

  「以後每天都可以。」

  她點頭。

  風吹過來,梅花瓣落了滿亭子。

  她拿空著的那隻手去接花瓣。接住一片,舉起來給他看。

  「好看。」

  他沒看花。看她。

  「好看。」

  她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說的不是花。

  耳朵又燒了。

  ——

  回昭陽宮的路上,碧桃遠遠迎上來。

  看見她耳朵上的新耳墜,眼睛亮了。


  「小姐!這個耳墜好漂亮!陛下給的?」

  「嗯。」

  「赤金嵌寶啊!這做工——」碧桃湊近看了又看,「小姐您耳朵怎麼紅成這樣?」

  蘇雲鳶伸手捂住耳朵。

  「風吹的。」

  「今天沒風啊。」

  「碧桃。」

  「奴婢閉嘴。」

  蘇雲鳶走進殿裡,對著銅鏡看了看耳墜。

  赤金在燈下泛著暖色,紅寶石像一滴凝住的血。梅花的形狀剛好貼合她耳垂的弧度。

  她伸手摸了又摸。

  碧桃在身後磨蹭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

  「小姐,陛下今天就帶您去御花園走了走?」

  「嗯。」

  「就……走了走?牽了手?」

  「嗯。」

  「那您高興成這樣?」

  蘇雲鳶轉過頭看她。

  「碧桃,你不懂。」

  」……奴婢不懂什麼?「

  蘇雲鳶看著銅鏡里自己紅著臉、戴著新耳墜的樣子。

  」在王府三年,沈昭從來沒牽過我的手。「

  碧桃的笑收了。

  」在外面。在白天。被人看見了也不鬆手。「蘇雲鳶的聲音很輕,」從來沒有過。「



  然後走過去,蹲下,把她的手握住了。

  」小姐,現在有了。以後一直都有。「

  蘇雲鳶低頭看碧桃。

  鼻子酸了一下。

  然後笑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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