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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她說別滅燈

2026-09-15 12:41:00 作者: 開潛艇的舒克

  當夜他來得比往常早了半個時辰。

  蘇雲鳶正對著銅鏡摘耳墜——碧桃說睡覺時要取下來,別壓壞了。

  門開了。她轉頭。

  他站在門口,目光先落在她手上——她捏著那枚梅花耳墜,剛從耳垂上取下半邊。

  」來了?「她站起來。

  他走過來。沒坐。站在她面前,低頭看她。

  」白天的耳墜,喜歡?「

  她點頭:「喜歡。」

  他伸手,把她捏著耳墜的那隻手攔住了。

  」戴著。「

  」碧桃說睡覺會壓——「

  」戴著。「

  她抬頭看他。他眼裡映著燈火,說不上什麼表情,但嘴角那道弧線……

  

  她把耳墜重新掛回去。

  他的手指繞到她耳後,幫她把頭髮攏好。指腹擦過耳廓,帶著薄薄的繭。

  她縮了縮脖子。

  」癢。「

  他沒收手。指尖沿著她耳廓的邊緣慢慢往下走,到了耳垂,捏住那枚耳墜,輕輕拽了一下。

  她」嘶「了一聲。

  」疼?「

  」有一點……「

  他鬆了力道。拇指摩挲著她耳垂上那顆紅寶石,來回蹭了兩下。

  她站不穩了。手撐在梳妝檯邊上,指節扣著桌沿。

  」陛下……「

  」嗯?「

  」您碰我耳朵,我會……「

  」會什麼?「

  她咬了下嘴唇。不說了。

  他笑了。聲音從胸腔里滾出來,低低地砸在她頭頂。

  手從她耳垂滑下來。沿著下頜,到鎖骨,隔著衣領停住。

  她仰著頭看他。呼吸已經不勻了。

  他俯下身。

  她閉上眼。

  嘴唇落在她額頭。

  又落在眉心。

  再落在鼻尖。

  每一下都輕,像落花瓣。

  她的手攀上他衣領。攥住了。

  」陛下。「

  」嗯。「

  」別、別逗我了……「

  他停了。

  看著她。

  她的臉已經紅透了,從顴骨燒到脖子。眼睛霧蒙蒙的,唇被她自己咬出一個淺淺的齒痕。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不急。不凶。嘴唇貼著嘴唇,慢慢碾。她能嘗到他嘴裡的茶味,淡淡的苦。

  她的手從衣領滑到他肩上。攥著他肩頭的布料,指節收緊。

  他的手臂攬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帶。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壓成一條縫。

  她感受到他胸膛的熱度隔著兩層衣料燙過來——整個人像被投進溫水裡,骨頭都軟了。

  她仰起頭,手指拽著他衣領往下拉。

  他的呼吸粗了一分。

  低頭加深了這個吻。

  她嘴裡發出一聲細細的哼。說不上是什麼意思,拒絕也不像,迎合也不像。

  他把她從梳妝檯前帶開。一路退著走,退到了榻邊。

  她小腿碰到了榻沿,身子往後傾。他一隻手扣住她後腰,沒讓她倒下去。

  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蹭著鼻尖。

  他的眼睛很近。近到她能看見裡面燈火的影子——連同自己紅著臉的模樣。

  」蘇雲鳶。「

  」嗯……「

  」今天白天的事——「

  」什麼事?「

  」你說『第一次在外面牽手』。「

  她的鼻子又酸了。

  他的拇指在她後腰蹭了一下。

  」以前沒人牽過你?「

  她搖頭。

  他沉默了。

  然後他的手掌從她後腰往上,貼著脊背,慢慢撫上去,停在她後頸。



  她渾身起了一層細密的栗粒。

  」以後只有朕牽你。「他說。

  她看著他。

  」好。「

  他把她按坐在榻上。自己在她旁邊坐下。

  碧桃在外面喊:「小姐,熱水備好了,要——」

  」退下。「蕭衍說。

  聲音不大,碧桃立刻沒了動靜。

  蘇雲鳶小聲說:「您對碧桃凶什麼……」

  」朕沒凶。「

  」您那個語氣——「

  」什麼語氣?「

  她撇嘴,不跟他爭了。

  他伸手把她拉過來。她半靠在他身上,頭枕著他肩窩。

  他一隻手擱在她腰上。沒動。手指靜靜地搭著,掌心貼著她肋骨的位置。

  隔著衣料,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熱度一分一分地滲進來。

  安靜了一會兒。

  」陛下。「

  」說。「

  」您方才親我的時候……「

  他偏頭看她。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那個茶味……」

  」怎麼了?「

  」有點苦。下次喝甜一點的茶再來親我。「

  他愣了一息。

  然後笑了。

  肩膀都在抖。

  她被他笑得掛不住面子,伸手錘了他一下。」笑什麼啊!「

  」行。「他止住笑,嘴角還彎著,」下次喝甜的。「

  她哼了一聲,把臉埋進他肩窩。

  過了好一會兒,他問:「燈滅?」

  」別。「

  他挑眉。

  她在他懷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今天別滅燈。」

  」為什麼?「

  她猶豫了半天。

  」我想……看著您。「

  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緊了。

  燈沒滅。

  兩個人靠在榻上說話,她說今天學了哪幾個宮殿的名字,搞混了鳳儀宮和長秋殿。他聽著,偶爾糾正一句,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她腰側畫圈。

  她說著說著困了。話越來越短,斷斷續續。

  」然後那個……那個宮殿叫什麼來著……「

  」永壽宮。「

  」對……永壽宮……裡面住的是……「

  聲音沒了。

  她的頭歪在他肩上,呼吸平了下去。嘴唇微張著,燈光照在她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影子。

  他低頭看她。

  耳朵上那枚赤金梅花耳墜在燈火下閃了閃。

  他伸手,把它摘了下來。擱在枕邊。

  她在夢裡哼了一聲,整個人往他懷裡縮了縮。

  他給她扯了毯子蓋上。

  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放在她手背上。燈火映著兩個人疊在一起的影子,投在牆上。

  她說今天別滅燈。

  他沒滅。

  ——

  第二天清早,碧桃進來收拾。

  寢衣好好地穿在兩個人身上。

  燈還亮著。

  碧桃鬆了口氣。

  然後看見枕邊擱著一枚赤金耳墜。

  再看看兩個人的姿勢——她縮在他懷裡,兩隻手攥著他寢衣的前襟,臉貼著他胸口。他一隻手臂擱在她腰上,下巴抵著她頭頂。


  碧桃蹲在榻邊看了三息。

  默默退了出去。

  到了廊下,春杏又湊上來。

  」碧桃姐姐,娘娘今天——「

  」安靜。回頭再問。「

  春杏不敢再問了。

  碧桃靠在廊柱上,看著御花園方向的天光。

  梅花的香味被晨風吹過來,淡淡的。

  她想起小姐昨天說的話——」在王府三年,沈昭從來沒牽過我的手。「

  碧桃深吸一口氣。

  指了指天,指了指地。

  ——老天爺,謝謝您。讓小姐遇到了陛下。

  殿裡傳來動靜。

  她轉身,正要進去,福安的聲音先到了。

  」碧桃姑娘,陛下讓傳膳。兩人份。「

  」好嘞。「

  她應了一聲,快步往膳房方向走。

  梅花瓣落了一身也沒顧上拍。

  ——

  後宮的日子像流水。

  昭陽宮的第一個月,就這樣過去了。

  她學會了點卯,背會了品級表(正面的),記住了十二個宮人的名字和臉。

  品級表還是抄錯了兩遍。路還是會走岔。規矩還是說不全。

  可她每天都在學。

  慢,但在學。

  而他每夜都來。

  有時說話,有時沉默。有時牽手,有時擁著入眠。

  她不再是誰的暗樁,不再是誰名義上的妻子。

  她是蕭衍的貴嬪。

  光明正大的。

  他的人。

  ——

  窗外月光落在梅花枝上。

  妝奩的夾層里,多了一張字條、兩張品級表、一枚梅花瓣。

  都折了四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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