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31章 摺子從六本變成十二本

第131章 摺子從六本變成十二本

2026-09-15 12:41:52 作者: 佚名

  三日後。

  養心殿。

  福安把一摞摺子搬上來,碼在案角。

  蕭衍看了一眼那摞摺子的厚度。

  」又多了?「

  福安低著頭:「回陛下,今日新到六本。加上前幾日積下來的,一共十二本了。」



  全是同一個意思——請陛下廣納後宮、延續皇嗣。

  措辭不同,意思一模一樣。

  有的含蓄,引經據典說三宮六院乃祖制。有的直白,說後宮空虛有礙國本。還有的拐彎抹角,先夸蕭衍是明君,再說明君不該被兒女私情蒙蔽。

  蕭衍一本都沒翻開。

  」擱那兒。「

  福安應聲,又猶豫了一下。

  」陛下,還有一樁——「

  」說。「

  」慈寧宮來了人,傳太后口諭。「

  蕭衍手裡的筆停了。

  」什麼話?「

  福安弓著身子:「太后請陛下往慈寧宮一敘。」

  殿內安靜了幾息。

  蕭衍把筆擱在筆擱上。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站起來。

  」擺駕。「

  ——

  慈寧宮。

  太后坐在正廳上首。

  今天沒撥佛珠。雙手擱在膝上,脊背挺直。

  蕭衍進來行了禮,坐下。

  宮女上茶,退下。

  殿門合上。

  太后看著他,開門見山。

  」皇帝,後宮不能只有一人。「

  蕭衍端起茶盞:「母后——」

  」你先別說。哀家把話說完。「

  他的手停在半空。

  放下了茶。

  太后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壓得很實。

  」你是天子。不是尋常夫君。尋常人家只娶一個,那叫專情。天子只留一個——那叫偏執。「

  蕭衍沒接話。

  太后繼續:「你登基不到三年。根基未穩,朝中還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世家要的是聯姻,清流要的是規矩,宗室要的是皇嗣。你一個都不給,他們就拿你的後宮開刀。」

  」母后,朕自有安排。「

  」什麼安排?「太后看著他,」拖?「

  蕭衍目光沉了沉。

  太后嘆了口氣。

  」先帝喪期三月便滿。屆時你連守喪不宜納妃的藉口都沒有了。禮部已經開始擬選秀章程了——「

  」誰批的?「

  」不需要你批。選秀章程是禮部職責。先帝朝就有的舊例。「

  殿內靜了半晌。

  太后看著自己的兒子。

  燈光從側面照著他的臉,眉骨的陰影落在眼窩裡,看不清裡面的神色。

  」皇帝。「

  」兒臣在。「

  」哀家不是逼你。「太后的聲音緩了緩,」哀家是怕別人逼你。你能壓得住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呢?半年呢?到時候摺子從十二本變成三十本、五十本,你全不批?「

  蕭衍沉默了五息。

  」母后說完了?「

  」說完了。「

  他站起來。

  」兒臣知道了。「

  太后看著他的背影。

  」皇帝。「

  他站住。

  」哀家當年嫁給先帝的時候,也不想有人分一杯羹。「太后的聲音平淡,」可坐在那個位子上,有些事不是想不想的問題。「

  蕭衍沒回頭。

  」母后放心。「

  他走了。


  太后靠回椅背上。

  衛嬤嬤從側殿出來,低聲問:「太后,皇上——」

  」他聽進去了。「太后揉了揉眉心,」但聽進去跟肯做是兩回事。「

  衛嬤嬤沒接話。

  太后又說了一句:「去查查,謝家和盧家送來的畫像,還在禮部壓著還是已經遞進來了。」

  」是。「

  ——

  養心殿。

  蕭衍回來後沒叫人。

  一個人坐在御案後面。

  摺子攤在面前。他沒批。

  福安端了茶進來,看他的臉色,沒敢出聲,把茶擱在案角就退下了。

  一盞茶涼了。

  他沒動。

  到了傍晚該去昭陽宮的時辰。

  他換了衣裳,出了養心殿。

  走到半路,停下來。

  」福安。「

  」奴才在。「

  」那些摺子——「

  」陛下放心,全擱在案角沒動。「

  」嗯。「他頓了一下,」春杏那邊,管一管。「

  福安一愣。

  」消息傳到昭陽宮了?「

  蕭衍沒回答,繼續往前走。

  福安在後面跟著,心裡記下了這一筆。

  ——

  昭陽宮。

  蘇雲鳶坐在窗邊看話本。

  他進來時她抬頭笑了一下:「你來了。」

  跟平時一樣的笑。

  他在她對面坐下來。碧桃上了茶和點心,退了出去。

  他拿起一本摺子——是從養心殿帶過來的,不是那十二本,是正經的戶部奏報。

  筆蘸了硃砂,批了幾行字。

  她翻了兩頁話本。

  殿裡靜悄悄的。

  她偷看了他一眼。

  他批摺子的速度比往常慢。右手握筆批字,左手撐在桌沿上,食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

  那個節奏不是輕鬆的——是在想事情。

  眉間有一道紋,不深,但平時沒有。

  她看著那道紋。

  放下話本,起身去膳房端了碗湯。

  回來擱在他手邊。

  」喝湯。「

  他抬頭看她。

  她站在他身側,燈光從她身後過來,臉上半明半暗的。

  他伸手揉了揉她頭頂。

  沒說話。

  手掌在她發頂停了兩息,才收回去。

  她讀懂了那個動作。

  ——別問。

  她沒問。

  轉身回到軟榻上,拿起話本繼續翻。

  翻了半本,一個字沒看進去。

  他在想什麼?

  太后跟他說了什麼?

  那十二本摺子里寫了什麼?

  她都不知道。

  他不說,她就不問。

  不是因為懂事。

  是因為怕。

  怕問出來的答案是她扛不住的。

  ——

  三日後。

  春杏又來了。

  蘇雲鳶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手裡剝著碧桃買來的橘子。

  春杏端了盤點心過來,擱在石桌上。

  嘴比手先到。

  」娘娘——「

  碧桃在旁邊咳了一聲。

  春杏縮了縮,又忍不住:「就一句!真的就一句!」

  蘇雲鳶看了碧桃一眼,對春杏點了下頭。


  春杏湊過來,聲音壓到最低。

  」聽說謝家和盧家已經把家裡小姐的畫像送到太后那裡了。「

  蘇雲鳶手裡的橘子沒剝完。

  一瓣橘皮停在指間。

  」畫像?「

  」嗯。兩家的嫡女,據說都是十八九的年紀,琴棋書畫樣樣通。「

  手裡的橘子掉在了桌上。

  橘皮裂開,汁水沾在石桌面上,洇開一小片。

  碧桃猛地站起來,瞪春杏。

  春杏嚇得往後退了兩步:「我、我說完了——」

  碧桃指著廊下:「出去!」

  春杏跑了。

  碧桃轉過身看蘇雲鳶。

  她蹲下來撿那個掉在桌上的橘子。

  手指沾了橘子汁,濕漉漉的。

  撿起來放好。

  慢慢把手在帕子上擦乾淨。

  碧桃蹲到她面前:「小姐……」

  蘇雲鳶搖了搖頭。

  」沒事。「

  她說完這兩個字,低下頭。

  把帕子疊了一遍,又展開,又疊。

  碧桃看見她的手在抖。

  不是大幅度地抖——是那種細微的、壓著的、從指根一直到指尖的顫。

  碧桃沒說話。

  蹲在她面前,把她擦過橘子汁的手握住了。

  蘇雲鳶抬頭。

  眼眶紅了,但沒掉眼淚。

  她咬著嘴唇,咬了半天。

  」碧桃。「

  」嗯。「

  」畫像都送了。「

  」嗯。「

  」已經送到太后面前了。「

  碧桃點頭。

  蘇雲鳶看著自己沾了橘子汁的帕子。

  」是不是……快了?「

  碧桃把她的手攥緊了。

  沒有回答。

  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院子裡的風吹過來,把石桌上的橘皮卷到了地上。

  蘇雲鳶看著那片被風吹走的橘皮。

  心裡的那團不安又回來了。

  比上次更沉。

  上次蕭衍說」不答應」,她信了。

  可現在——畫像都遞了。

  畫像遞了,就意味著選秀的流程已經開始走了。

  就意味著那些世家女離她只有幾道宮門的距離了。

  就意味著——

  「小姐。」碧桃的聲音把她拉回來了。

  「嗯?」

  碧桃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陛下說了不答應。」

  蘇雲鳶愣了一下。

  然後慢慢握緊了碧桃的手。

  「對。他說了不答應。」

  她深吸了一口氣。

  把帕子收好。

  站起來。

  「今晚等他來的時候——」

  她想了想。

  「給他燉碗湯吧。」

  碧桃看著她的背影,鼻子酸了一下。

  不是因為蘇雲鳶可憐。

  是因為她除了燉湯,什麼都做不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