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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他知道了她說的話

2026-09-15 12:42:40 作者: 佚名

  蕭衍來的時候天色剛擦黑。

  蘇雲鳶在燈下寫字。

  這回寫的不是品級表,是「衍」字。

  一張紙上寫了十七八個。大小不一,歪歪扭扭,但每一個的最後一筆都在。

  他進來的時候她沒注意到——手裡的筆正在收最後一捺。

  他走到她身後,低頭看了一眼。

  「有進步。」

  她嚇了一跳,筆一抖,墨點甩到紙面上,糊了半個字。

  「你——你走路怎麼沒聲音!」

  他伸手拿起她的紙,看了看。

  「第三行第五個,最後一捺拖長了。」

  她擰著眉去看。

  「哪個?被你嚇的那個不算。」

  他嘴角動了一下,把紙放回桌上。

  「今天去慈寧宮了?」

  她的手停了。

  「你知道了?」

  他走到椅子邊坐下,隨手拿起桌角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福安說的。太后把你單獨叫過去了。」

  蘇雲鳶把筆擱下,搓了搓手上的墨漬。搓不掉。

  她走到他面前,在繡墩上坐下。

  「太后給我看了畫像。」

  他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拍。

  「什麼畫像?」

  

  「三幅。三個姑娘。」

  他把茶盞擱下了。

  「太后說了什麼?」

  蘇雲鳶比劃了一下:「她把三幅畫擺在桌上,讓我看。問我覺得怎樣。」

  他靠回椅背,手臂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她臉上。

  「你怎麼說的?」

  蘇雲鳶低頭擰了擰手指。

  「我說——都好看。」

  他沒出聲。

  她繼續說:「然後太后問我嫉不嫉妒。」

  「你說了什麼?」

  她抬頭看他。

  「我說嫉妒。」

  他看著她。兩息。

  「還說了什麼?」

  她的聲音小了。

  「我說——陛下不看別人的。」

  茶盞里的水紋還在晃。

  蕭衍盯著她。三息。

  忽然站起來。

  蘇雲鳶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走到她面前。

  兩步。

  她坐在繡墩上,他站在她面前——身影把燈光遮了大半。

  他彎腰。

  雙手撐在她兩側的扶手上。

  她被圈在他手臂和椅背之間,退不了,也站不起來。

  他的臉壓下來。鼻尖對著她鼻尖。呼吸打在她臉上,熱的。

  她後背繃直,手指扣著繡墩邊緣。

  「你——」

  「你在太后面前,說了『朕不看別人的』?」

  她被這個架勢嚇得往後縮,腦袋撞上椅背。

  「疼——」

  他沒動。目光釘在她臉上。

  「說了?」

  她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說了說了說了——我說錯了嗎?」

  他看著她。

  三息。

  眉頭鬆了。嘴角往上挑了一點。

  「膽子大了。」

  她的心提著呢,聽到這四個字反而愣了。

  「什麼?」

  「朕的貴嬪,敢在太后面前替朕做主了。」

  蘇雲鳶的臉「騰」一下紅了。

  「我沒有替你做主——我就是說實話——」


  他伸手,食指勾住她下巴,把她的臉掰正了。

  「說得對。」

  她的話堵在喉嚨里。

  他看著她的眼睛。

  燈光從側面照過來,他半邊臉明半邊臉暗。亮的那半邊能看見嘴角的弧度——帶著笑。暗的那半邊只有眼睛,沉得很。

  「沒說錯。朕確實不看別人的。」

  她的眼眶熱了一下。

  他低頭。

  嘴唇落在她唇上。

  不重。碰了一下就收回去。

  像蓋了一個章。

  她愣在那裡,嘴唇上還留著他剛才碰過的溫度。

  他直起身。轉身走到書案邊,重新坐下。

  拿起摺子。跟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她坐在繡墩上,摸了摸自己的嘴。

  「蕭衍。」

  「嗯。」

  「你……你就親一下?」

  他翻摺子的手停了。

  抬頭看她。

  她說完自己先後悔了——手捂住嘴,耳朵燙得厲害。

  「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把摺子擱下了。

  「什麼意思?」

  「沒有意思!」

  「你說『就親一下』——是嫌少?」

  她的臉從紅變成了絳紫色。

  「我沒有嫌少!」

  他站起來了。

  她立刻從繡墩上蹦起來,退了兩步。

  「你別過來——」

  他走過來了。

  兩步。

  她退到了桌角邊。再退就撞書架了。

  他伸手,掌心按在她身後的桌面上,把她圈在手臂與桌沿之間。

  她的後腰抵著桌邊。

  他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嫌少,朕就補上。」

  她的呼吸亂了。

  「我真的——沒有嫌少——」

  他的嘴唇擦過她的嘴角。

  她的話斷了。

  他沒吻上去。嘴唇貼著她臉頰的邊緣,沿著她的顴骨慢慢挪到耳邊。



  「太后讓你看畫像——你怕不怕?」

  她的手撐在他胸口上,掌心隔著衣料摸到他的體溫。

  「怕的。」

  「怕什麼?」

  「怕那些姑娘比我好。」

  他含住她耳垂,輕輕咬了一下。

  她「嗯」了一聲,肩膀縮起來。

  「可你還是跟太后說了那句話。」

  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因為……你說了不納……我信你……」

  他鬆開她耳垂,退開半寸。

  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滿臉通紅,呼吸又急又淺,眼睛裡水光搖晃。手撐在他胸口上,推也沒推,收也沒收。

  他伸手,拇指擦過她被咬紅的耳垂。

  「朕很高興。」

  她愣了一拍。

  他很少說這三個字。

  她跟他這麼久——他說過「嗯」,說過「知道了」,說過「不許哭」,說過「朕在」。

  「朕很高興」,頭一回。

  她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你說什麼?」

  「朕說——很高興。」他的拇指從她耳垂移到臉頰,蹭了蹭,「你在太后面前替朕說的那句話,朕很高興。」

  她咬住嘴唇。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一圈,被她硬吞回去了。

  「那你……你倒是多說兩回啊。」

  他看著她。


  三息。

  低頭,額頭抵著她額頭。

  「明日朕親自去慈寧宮。」

  她呼吸一緊。

  「你去幹嘛?」

  「太后既然出手了,朕不能讓你一個人扛。」

  她的手指抓住了他胸口的衣襟。

  「你跟太后吵架怎麼辦?」

  他笑了一聲。氣息打在她鼻尖上。

  「朕跟太后——不會吵架。」

  她不信。

  「你說的輕巧——太后那個眼神……」

  他一隻手扣住她後腦勺,把她額頭按回他肩窩裡。

  「別怕。朕去說清楚。」

  她的臉埋在他頸窩裡,聞到松木和硃砂的氣息。

  悶了一會兒,聲音小小的。

  「蕭衍。」

  「嗯。」

  「你說高興——是真高興還是哄我?」

  他的手掌在她後腦勺上按了按。

  「你覺得呢?」

  她把臉抬起來,鼻尖蹭過他下巴。

  「我覺得是真的。」

  他低頭看她。

  「那就是真的。」

  她笑了——鼻子紅紅的,眼角還有一點濕。

  嘴巴彎起來的樣子像昨夜枕頭上那個做好夢的弧度。

  他用拇指把她眼角那點濕擦乾淨。

  「明天的事,交給朕。你的事——」

  他停了一息,目光掃過桌上她練了一晚上的「衍」字。

  「把字練好。」

  她愣了一下。

  低頭看了看那張歪歪扭扭的紙。

  忽然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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