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雲端酒店101層旋轉餐廳。
整座城市落在腳下，窗外的霓虹和車流匯成一條條光帶。
這家平日裡要提前半年預約、最低消費六位數的頂級餐廳，今晚沒有其他客人。中央位置擺著一張餐桌，白玫瑰插在銀色花瓶里，旁邊的弦樂四重奏正低聲演奏。
「踏。」
厚重的實木雕花雙開門從兩側打開。
江柚白站在門口，停了兩秒，才抬腳走進去。
她身上穿著昨晚那條黑色長裙。看著保守，穿上後才知道陸祈淵的眼光有多精準。一字領停在鎖骨下方，肩頸大片肌膚露在外面；裙身沒有多餘裝飾，剪裁卻貼合得恰到好處，腰線被收得很細。側面的開叉也不算高，走動時卻總會露出膝蓋上方的皮膚。
陸祈淵站在長桌盡頭。
他換了身沒有任何標誌的純黑高定西裝，右手打著石膏，藏在特意修改過的袖管里。金絲眼鏡已經摘下，那雙眼睛在看見她時沉了下來。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左手拉開餐椅。
「十九歲快樂，小江總。」
江柚白坐下，裙擺順著真皮椅面滑落。
侍應生上前倒好紅酒，很快退了出去。弦樂四重奏也收起樂器離開。偌大的餐廳里只剩下中央空調的低響。
陸祈淵回到對面，端起高腳杯。修長的手指捏住杯柄，手背上那道被她抓出來的紅痕，在水晶燈下還看得出來。
兩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叮」聲。
他隔著杯沿看她，視線從她的鎖骨移到裙擺的開叉處，停了片刻。
江柚白被他看得不自在。
她端起酒杯，想借著喝酒遮住臉上的熱意。一大口勃艮第紅酒下肚，辛辣和果香一起漫過喉嚨。
酒意來得很快。
兩分鐘不到，她眼裡便蒙上一層水汽，臉頰發熱，呼吸里也帶了紅酒的味道。
她抬眼看向陸祈淵。
男人正用左手拿著餐叉，動作依舊從容。右手受傷似乎沒有影響到他，連吃飯都透著一股穩操勝券的勁兒。
憑什麼每次都是她先亂了陣腳？
林漾教過她的那套「高端獵手反擊戰術」，被酒意一催，突然全想了起來。
江柚白放下酒杯，小腿在桌下輕輕晃了晃。
高跟鞋的鞋尖擦過地毯，沿著桌下的空隙向前探去。
她咬住下唇，控制著方向，越過餐桌中線，碰到了男人的小腿。
「碰。」
鞋尖隔著西褲撞上腿骨，傳來溫熱而結實的觸感。
江柚白沒有立刻收回腳，反而用鞋尖在他西褲筆挺的褶皺上蹭了兩下。
桌面上，陸祈淵切牛排的左手停住了。
餐刀刮過瓷盤，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他沒有抬頭，只是下頜繃緊，咀嚼停了半拍。喉結動了一下，他端起酒杯，把那口酒咽了下去。
江柚白見他仍舊沒有反應，眼裡浮出一點笑，正要把腳收回來。
「啪。」
陸祈淵的腿在桌下發力，鞋尖還沒撤開，她的小腿已經被他夾在雙腿之間。
她試著抽了一下，沒能掙開。
第二下，男人的腿收得更緊。
西褲面料貼著她裸露的小腿，熱度隔著布料傳過來。江柚白終於察覺到不對，臉上的熱意更明顯了。
「你……」
陸祈淵咽下牛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他的神情沒有變化，甚至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怎麼不吃了？不合胃口？」
他問得一本正經，顯然知道她為什麼停下來。
「放開。」
江柚白把聲音壓得很低，腳尖在他腿側碰了一下。那點力氣沒起到任何作用，反倒像是在催促他。
陸祈淵放下酒杯，抬眼看過來。
「不放。」
他的目光越過餐桌，落在她臉上。
「既然敢把腳伸過來，就該想到會走不掉。」
江柚白還沒來得及回嘴，落地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煙火在夜空中炸開，光芒映亮整面玻璃，也照亮了餐廳。
她下意識轉頭。
金色和紫色的煙火接連升起，在空中交錯，最後拼成兩個巨大的字母——「JY」。
那是她名字的縮寫。
江柚白怔住了。
桌下的腿也忘了掙扎。她望著窗外，呼吸停了半拍，直到第二輪煙火升起，才意識到陸祈淵已經離開了座位。
身後的座椅滑輪擦過地面，發出輕響。
檀木香從背後靠近。
陸祈淵俯下身，左臂從後方繞過她的腰，將她穩穩扣進懷裡。她的後背貼上男人結實的胸膛，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彼此的體溫。
「好看嗎？」
他的聲音落在耳邊，低啞得厲害。
下巴抵著她的肩窩，呼吸掃過頸側。江柚白能感覺到自己的脈搏正在那裡一下下跳動。
她心跳得很快，雙手抓住他的袖口，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陸祈淵……」
「柚柚，十九歲了。」
他念出這個稱呼，語氣里有她聽不懂的克制。
他的手指沿著她裸露的脊背向上，隔著薄薄的布料停了停。江柚白的肩膀跟著緊了起來。
「已經不是小孩了。」他貼著她耳側開口，「有些事，也該由你自己決定。」
最後一朵煙火在窗外散盡。
餐廳重新暗下來。
陸祈淵扣在她腰間的手收緊，將她帶著轉過半圈。江柚白還沒站穩，下巴便被他抬了起來。
他低頭吻住她。
這個吻比車裡那次更直接，也比病房裡的安撫更強勢。紅酒的味道在唇齒間散開，他的氣息近得讓她無處躲避。
江柚白嗚了一聲，手指攥住他的袖口。
起初她還想推開他，手掌落在他胸前後，卻沒能用上力。那陣急促的心跳隔著襯衫傳過來，她很快忘了原本要說什麼。
陸祈淵察覺到她呼吸不穩，及時退開。
兩人的額頭抵在一起。
江柚白眼尾泛紅，扶著他的肩膀喘氣，臉頰比剛才更熱。
「站得住嗎？」
他的拇指擦過她唇角，帶走那點殘留的酒液。
江柚白腿上沒什麼力氣，只能靠著他緩了一會兒。
陸祈淵看著她，輕輕笑了聲。
下一秒，他用沒受傷的左臂穿過她的膝彎，將人從椅邊抱了起來。
江柚白驚得抓緊他的肩膀。
「陸祈淵，你放我下來。」
「站不住就別勉強。」
他抱穩她，轉身走向餐廳深處那扇隱藏的套房門。
「今晚，先把酒醒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