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江柚白迎來了二十歲的生日。
生日前三天,由江鶴延根據當年手稿重新啟動、江柚白親自操刀設計的珠寶品牌「歸途」,在巴黎時裝周上作為壓軸品牌驚艷亮相。
東方骨相美學與現代先鋒切割工藝結合得恰到好處,「歸途」一夜之間火遍全球時尚圈,江柚白也因此成為最年輕的百億珠寶新貴。
慶功宴的香檳塔剛倒完,陸祈淵就沒給她留下應酬的時間。他用左手扣住她的腰,帶著她離開閃光燈的包圍,徑直登上了回國的私人飛機。
「你這麼急幹什麼?」
機艙里,江柚白喝了些酒,臉頰泛紅,眼底還留著慶功後的興奮。
「帶陸太太回國,收生日禮物。」
男人替她蓋好羊絨毯,鏡片後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十幾個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在京城私人機場。
兩人剛走出通道,引擎的低沉轟鳴便從前方傳來。
來接他們的不是平時那輛高調的限量版邁巴赫62S,而是一輛車身全黑的紅旗L5。車子看起來低調,掛著的卻是京城頂級軍區通行牌照。
「踏。」
沉穩的皮鞋踩在地面上。
司機是陸特助。他下車替兩人拉開車門,神情比平時嚴肅許多。
紅旗車沒有駛向雲端公寓,也沒有前往老宅,而是一路開進京郊一座占地極廣的私人莊園。
車子駛入莊園大門,江柚白透過車窗看出去,呼吸停了半拍。
莊園裡沒有其他賓客。從噴泉廣場到古堡階梯,兩側全是盛放的粉色弗洛伊德玫瑰。主樓整面牆上,還用深紅色的黑魔術玫瑰拼出了一個巨大的數字「20」。
玫瑰香氣沿著車窗縫隙鑽進來,濃郁得讓人幾乎分不清身在京城還是巴黎。
陸祈淵牽著她走進主廳。
大廳中央只擺著一張鋪著絲絨桌布的圓桌。
男人鬆開她的手。
「等我五分鐘。」
五分鐘後,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陸祈淵換了一身正式的純黑高定禮服,身上沒有多餘裝飾。他摘掉了那副平日裡用來遮掩鋒芒的金絲眼鏡,眉眼在水晶燈下清晰地露了出來。
他走到桌前,將一個足有兩寸厚的文件袋推到江柚白面前。
「這是什麼?」
江柚白下意識攥緊裙擺,心跳一點點快了起來。
「打開看看。」
她解開文件袋上的繞線,抽出裡面厚厚一沓A4紙。視線落到扉頁標題的那刻,瞳孔驟然收緊。
《股權無條件贈與協議》。
《海外家族信託絕對受益人變更書》。
《陸氏風投矩陣實際控制權轉讓合同》。
一頁頁翻下去,裡面寫得清清楚楚:陸祈淵名下科技帝國的核心代碼專利、覆蓋全球的風投矩陣公司,還有三個避稅島的離岸信託基金。
只要她簽字,這些東西就會全部與陸祈淵脫離關係,成為她名下的資產。
這哪裡是生日禮物。
這是陸祈淵用十幾年時間打下的千億江山,也是他手裡所有的王牌和底牌。
「陸祈淵,你瘋了嗎?」
江柚白抬起頭,聲音因震驚發顫,眼眶也跟著紅了。
「砰。」
她抬頭的同時,沉悶的膝蓋落地聲在大廳里響起。
那個在京圈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此刻右臂還打著石膏,卻挺直脊背,單膝跪在她面前。
陸祈淵左手托著一個黑絲絨盒子。
盒蓋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枚異形粉鑽戒指。戒指是江鶴延按照江母當年的手稿復刻出來的,也曾在那枚染血的U盤裡,見證過他們在廢棄礦洞中的生死承諾。
「柚柚。」
陸祈淵仰頭看著她。
那雙一向冷肅的眼睛裡,沒有留下半點遮掩,赤誠和偏愛都擺在她面前。
「當年江叔叔把你託付給我,說我能護住你。這些年,我一直戴著長輩的面具,等的就是這一天。」
他的嗓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落在安靜的大廳里。
「現在你二十歲了。桌上的這些,是我除了這條命之外,能給你的全部。」
「拿走我的身家,也拿走我。」
「柚柚,嫁給我。」
眼淚沒有預兆地從江柚白眼眶裡掉下來,落在價值千億的轉讓協議上,紙面很快洇開一小片水痕。
她被那句話撞得心口發疼。可越是感動,她越不敢忽略眼前這些協議背後的分量。
江柚白咬住下唇,借著疼痛穩住心神。
她盯著桌上的合同,手停在半空,遲遲沒有去拿那支純金簽字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哽著聲音開口:「陸祈淵,我不簽。」
男人的下頜繃了起來,卻沒有起身。
「這些不只是你一個人的心血,還牽扯著陸家宗族那張盤根錯節的利益網。」江柚白擦了下眼角,語氣仍舊清楚,「陸老爺子要是知道你把這一脈的半壁江山送給一個外姓人,他真的會打斷你的腿。」
她說的是打斷腿,實際情況只會更麻煩。
陸家的元老會把他當成背叛者,蘇姨也會因為她在家族裡難做。
她不能因為自己,讓陸祈淵走到眾叛親離的地步。
陸祈淵聽完,緊繃的神情鬆了下來。
他站起身,伸出沒受傷的左臂,將這個理智得讓人心疼的小姑娘抱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只要你肯要我,就算腿斷了,被趕出陸家,也值。」
「不行就是不行!」
江柚白雙手抵住他的胸口,執拗地抬起頭。眼角還掛著淚,語氣卻硬得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只嫁人,不吞併你的資產。你別想拿錢砸暈我!」
她拒絕得乾脆,陸祈淵反倒笑了。
那點笑意落在江柚白眼裡,怎麼看都透著算計。
他鬆開手。
「好。」
陸祈淵轉過身,從西裝內袋裡取出手機,用左手撥通一個號碼,隨後按下免提。
「嘟」聲只響了一下,電話便被接通。
下一秒,蒼老卻中氣十足的怒吼從手機里傳出來,震得大廳里的回音都跟著起了變化。
「陸祈淵你個混帳王八羔子!是不是翅膀硬了?!公證處的人剛走,副本就拍到我桌上了!陸祈淵,你當我是死人吶?!」
江柚白聽出這個聲音,背脊一下繃直。
這是陸家那位權勢滔天、說一不二的最高掌權者,陸老爺子。